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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邪门

    馆主惴惴不安的从地上站起,仍旧对秦宁的恶名抱有极大的忌惮之意。

    前几日菜市口的杀头,他可是去现场瞧了的。

    刑台上那二十几名吏员,往日在北安城中虽然不算作威作福,但也好歹都是有官身的存在。

    论身份,论地位,可比他这种耍把式卖艺的要高的多。

    而这种身份的人,眼前这位司晨卫的秦寒蝉一下弄死了二十多个。

    自己和对方,在身份上几乎就是蝼蚁和猛兽的差距了。

    秦宁如果知晓,那二十几条人命都被算在了自己头上,心中无奈估计会更胜几分。

    他抬手拍拍身旁的台阶,语气尽量和善:“我们司晨卫也不全是弑杀之徒,最起码我不是。过来坐下聊。”

    想想自己的三房媳妇,和一个孩子,老馆主深吸一口气,坐到了秦宁身侧。

    “您有什么想问的,老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这个态度转变的我很不适应啊......秦宁摸摸胸前露头的小黑猫,措辞片刻道:“馆主你这个武馆开了多久了?”

    “老朽是十二年前在北安城定居的,在城中平静生活三年后,觉得不能坐吃山空,于是便开了这家虎啸武馆。”

    那就是九年......秦宁问:“这段时间里,你这武馆中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老馆主眉头紧皱,用力思索许久,小心的摇了摇头。

    “老朽这武馆九年来一直风平浪静,中间虽然偶有些小小波折,但大多是什么弟子练拳声太大,扰了附近住户清净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是连上门踢馆者都没有,自然也无大人口中说的怪事。”

    “没有么......”秦宁食指轻轻在膝盖上敲击,他回想着此前几次收服小凶的经历。

    有的时候,可能不是没有怪事发生,而是那小凶所引发之事并不引人注目。

    嗯,也不排除此地凶物的情况,同小郡主手中那枚破运簪一样。

    算了,还是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吧。

    秦宁起身,身旁老馆主忙跟着站起。

    “闭眼。”

    “啊?”

    “闭眼。”

    再次得到命令,反应过来的老馆主立刻闭上双眼,眼角皱纹挤的都快能夹死蚊虫了。

    秦宁见状,背过身冲袖口滑落的八卦盘打出一道法诀,确定了那小凶所在,依旧是三间瓦房的方向。

    “睁眼吧,跟我过来。”

    片刻后,二人来到三间瓦房前,老馆主偷眼看着秦宁,心中徨恐,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来到自己妻女居所所在。

    难道......城中那秦寒蝉是因为看上了刘家女眷,所以才对课税司刘家动手的传闻是真的!?

    “叫里面的人都出来。”

    老馆主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昏黄的老眼中既有恐惧,又带着一丝决绝。

    若是求饶不成,他豁出性命,也要给自己这一家妻女搏个缈茫生机。

    “大人,您有什么事尽管冲老朽......”

    秦宁无奈打断:“让她们出来,我好进去看看。”

    “啊?”

    老馆主愣住。

    “这三间瓦房中住的不都是你的妻女么,我一男子就这么进去总归不太方便,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直接进去也行。”秦宁说完,伸手将对方从地上扶起。

    老馆主恍惚片刻:“大人您想的周到,老朽这就去叫她们......”

    “等等,我今日出现在此的事,虽然不怕人知晓,但知情者还是少些的好。”秦宁叫住对方,抬手在后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老馆主立马会意,他巴不得不让自家妻女卷入此事。

    “大人放心,老朽知晓该如何做的。”

    说完,秦宁便见对方推门进了第一间大瓦房内。

    “老头子,你这一大早干嘛,都老夫老妻......呃!”

    三息后,老馆主扛着位用被褥包裹的老妪走出,放到了嘴角抽搐的秦宁身侧,转身就进了第二间大瓦房。

    这次只用了两息,秦宁脚边就又多了位三十来岁,用被褥包裹的中年妇人。

    老馆主则愈发熟练的冲进了第三间瓦房内。

    片刻后,他一手一个,抱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以及一还在襁保中的婴儿走出,冲秦宁招呼道:“大人,人已清完,您可以进去了。”

    秦宁:“......”

    流程都对......但是这画风为什么这么邪门!

    他迈步饶过脚边二人,进了第一间瓦房,室内古香古色,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秦宁没过多打量,袖口中八怪盘滑落,法诀打入后卦象显示,小凶还在西侧。

    不在这间......他转身出门,看了眼守在门外,神色已经平稳许多的老馆主,又进了第二间瓦房内。

    这屋中粉色饰品颇多,空气中脂粉香气弥漫。

    秦宁前行两步,来到房屋正中,法诀再次打出后,定睛一看手中八卦盘,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双坤重卦,这在道家中有下卦之意,也叫地卦。

    他低头看向两脚之间:“这小凶,竟然藏在地底?”

    秦宁皱眉思索片刻,转身出了房间。

    “你这房子,什么时候建的?”

    老馆主眼神茫然:“许久了,这三间瓦房老朽买下这武馆时就在,后续又翻新过。”

    “作价多少银钱?”

    “二百......不,当时翻新花费不过百八十两,不值什么钱的。”老馆主眼中茫然之色更重,不明白眼前这位寒蝉怎么忽然又问起了房价。

    他说完转身回屋,只留下了捏着三张银票,在原地呆呆发愣的老馆主。

    “老朽......竟然从司晨卫的手里赚到了银子?”

    房间内。

    秦宁将小黑猫从怀中放出,并拢双指,在指尖汇聚了一丝先天元气。

    “替我掠阵。”

    他轻声交代一句,指尖凌空虚划,一道不算繁复的符文渐渐成型。

    最后一笔落下,秦宁额间有汗珠滚落在地,溅成数瓣。

    “艮土,破脉开山!”

    随着他这一声轻喝,符文骤然砸入身前地面。

    下一秒,脚下石砖开裂,地面震颤,露出一狭长幽黑,足有两人宽的缝隙。

    一股土壤特有潮气和土腥味,从深处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