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阴阳家的阵法里,会有属于道门的东西?
秦宁手握折扇,压住心中疑惑,继续拨弄其中阵法。
前、后、左、右......龙卷旋涡无序移动片刻,骤然冲向眼角带泪的汪夫子。
文气清光同旋涡碰撞,不到一合,对方那袭还算完整的长衫变的破碎,边角处全是被风撕咬过的痕迹。
“不可能,你怎么会操控风扇?!”
汪夫子手中青竹笔挥动,口中发出惊呼。
你这法器的名字前面要是加个电字......听起来就很不值钱了啊!
秦宁无声在心中吐槽一句,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尝试拨弄着那阵法。
两根风绳悄然在黑暗中凝聚,目标是汪夫子的咽喉。
细刃划过,缺了法器在手,没了听风辨位的本事,汪夫子险之又险避过这致命二击,但仍在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能如此迅速掌握我的贴身法器,难道你早就知道了此次【百禽】会派我和温家弟兄出手!?”
汪夫子身上血流如注,狼狈不堪。
现在的他,已经不抱脱身的希望,而是想在死前弄个清楚,对方究竟是怎么一拿到手,就可以对自己学习了数月,还勉强能用的法器如指臂使的。
秦宁在王府书库内,读过对法器和墨器的典籍详解。
这种阴阳家发明,为了同墨家竞争对标的产物,并不想他前世所读话本小说中那样,滴血炼化后就能使用,民用版法器操纵简单。
而但凡是修行者使用的兵器类法器,皆配备了厚厚的一本映射说明,讲述该如何以气机驱使其中阵法,从而达成相应效果。
如果你本身修的就是阴阳路径,那学起来自然没什么困难的。
可你要是其它几家路径的修行者,那买完法器后少则三月,多则一年,你就学去吧。
功效越厉害的法器,其中铭刻的阵法越复杂,自然也就越难学。
那书中甚至有记载,有人斥巨资购入一件法器,三年后因为是在学不会,又去退款的。
“区区阵法而已,很难学么......你丫的!”秦宁一句话还没说完,确定他大概方位的汪夫子径直将手中青竹笔掷出,同时一捧白纸洒向天际,化为无数纸人纸马,遮掩着他向来时的院墙处逃去。
三道龙卷旋涡浮现,其中一道迎向那青竹狼毫,另外两道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十几个纸人纸马撕成了漫天碎片。
纸屑挥洒,院中好似下起了一场小雪。
秦宁望着汪夫子奔逃的背影,并未迈步追赶,而是向跌落在地的那小凶独腿走去。
“啊!”
黑暗中再次响起一声惨叫,压过了骨肉破碎声。
汪夫子跌坐在院墙不远处,右脚脚腕血流如注,一只脚已然和小腿分离。
这风绳果然就该这么用才对......秦宁对这结果并不意外,俯身将那独腿拎在手中,掌中鲜血给这灰败干枯的小凶,染上了一抹殷红。
风虽无形但有声,主动出击,倒不如等人自投罗网。
不过,我布置的这风绳,似乎同他用来围住医馆的那些有些区别,好象更加锋利,也更加隐蔽。
是因为对阵法中那些文、印本就熟悉的原因么?
秦宁站起身子,此刻就在他眼前一寸,一道风绳细刃刚刚凝聚。
可若不是他早就在心中知晓,根本察觉不到这风绳存在,更别提心生警兆了。
将眼前风绳散去,十二根风绳交错纵横,无声出现在汪夫子身侧,封住对方全部退路。
原本痛到打滚的他,周身瞬间又多了数道细伤,身形立刻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他凭借这法器风扇,不知取过多少人的性命,自然也清楚此刻周身那些割伤自己细刃都是什么。
只不过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姓秦的拿到法器就能用,并且这施展出来的风绳,竟然比他浸淫了这么久还强!
“对,就这个姿势待好别动,会有点痛......”秦宁拎着独腿走近,语气和善,“......不过,你很快就会死的,放心!”
话音未落,他手中独腿迎头砸下。
汪夫子此刻动是死,不动也是死,心中万念俱灰!
然而,独腿临近对方额头,体表沾染的鲜血悄然没入其中,倾刻便化为了点点碎光,飘入了秦宁的眉心。
一击挥空,秦宁一个跟跄,险些闪了腰。
地上汪夫子愣了片刻后,反应过来,后心已全被冷汗打湿。
他当杀手这么多年,还头一次碰上在下死手前,要先吓唬一下对手的!
司晨卫中,果然多穷凶极的变态之徒!
你怎么这时候被收服了......秦宁内视灵台,【三十六大凶箓】中,倒数第五页的右腿已被点亮。
突然被收服,是因为沾染了我的鲜血?
他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地上的汪夫子,轻咳一声。
“咳......不好意思啊,本来想让你死的炸裂一点来着。”
“你......”
汪夫子话音未落,周身十二条风绳聚拢交错。
滋啦!
秦宁俯身将其腰间跌落的墨囊在血泊中捡起,一枚高温杀菌型断瘟符,砸向了满地的汪夫子。
......
安河街。
铁靴踩踏青石,甲胄撞击发出闷响。
一队肃威军抵达街尾医馆,为首百户上前,看着聚集在外的诸多巡安卫:“在愣着这干嘛,怎么不进去?”
巡安卫那名今夜值守的千户抬起右臂,一道血痕清淅可见,但伤口不深。
“这医馆周围有东西,弟兄们破不开,没敢贸然行动。”
肃威军百户面甲下目光一扫,沉声道:“人数足够,为何不结军阵尝试?”
“一怕惊扰附近百姓,二无上官手谕,私自在城中结阵,我一个千户可担待不起。”
肃威军百户没再说话,向前一步,抽出腰间厚重长刀。
白光照亮半城,怕惊扰什么的只是借口,恐怕眼前千户真正没动手的原因,则是因为这医馆的主人是司晨卫的人。
不过,这倒也正常。
他也是在动身前,才接到了老承奉的私下叮嘱。
唰!
刀光闪过,厚重长刀上崩出一细小缺口,那百户后退半步,面下的眸子闪过异色。
他右手握拳抬起,号令道:“肃威军,布锐......”
百户话音未落,两道身影落地。
“这位大人不急动用军阵,区区风绳,老夫便能破开,不过......”南铁拍拍百户肩膀,身旁跟着周身复盖青金甲胄的白古。
他说着扭头看向医馆不远处的墙根:“......这里面既然是司晨卫的人,那于情于理,也应该是你们司晨卫的人自己动手才合适吧。”
黑暗阴影中,老鬼缓缓走出,摸摸在月色照耀下闪闪发亮的光头,皮笑肉不笑道:“只听闻墨家九长老天工术鬼斧神工,没想到这洞察力,竟然也这般高超,佩服,实在是佩服。”
“老夫只听闻司晨卫行事不择手段,没想到还爱躲在角落里当老鼠,啧,还是只没毛的光头老鼠。”
面对吹捧,南铁毫不客气,几乎就差直接指着鼻子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