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鹿鸣这边倒是安静很多。
她走了一路,确实看到了不少人。
只不过这些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有的在树底下坐着休息,有的在河边的灌木丛里蹲着企图偷袭路过的,有的在草丛里趴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可能是死掉了吧。
季鹿鸣在心里犯着嘀咕,然后握紧了手里的魔杖。
虽然不是每次碰到人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幸运。
更多的时候是远远地有人群看到了落单的季鹿鸣就挥舞着刀具向她冲来。
但这个时候距离足够长,完全够季鹿鸣念动咒语释放诅咒了。
再不济直接调动水元素灌满他们的肺部直接让他们在陆地上溺水而死!
作为一名水元素法师,水是她的武器。
同时季鹿鸣也有着全部法师的通病,季鹿鸣并不擅长近战。
所以季鹿鸣能躲就躲,恨不得一路上碰不到一个人。
而另一边,罗丹青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炸弹的轰鸣和冰晶在森林里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死亡之舞,轰隆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伴随着残肢飞起、鲜血四溅。
树木被炸的木屑横飞,泥土被掀翻,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的味道。
地面上、树干上到处都是肆意生长的冰晶,仿佛几分钟前那片郁郁葱葱地森林只是考生的错觉。
而这隆冬般的景色才是现实……
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喊“别杀我”,有人在喊“妈的疯了”。
那些人还在跑,从东跑到西,从西跑到东,像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
因为他们不管怎么跑都会撞上罗丹青释放出的迷雾,然后在看不见前路的白色迷宫里徒劳的转回原地。
罗丹青就站在那里,看着猎物跑远,再看着猎物把自己送回来。
而当看到猎物错的表情时,罗丹青会愉悦的笑弯了眼,然后抬手送对方一刀或者一颗子弹。
偶尔遇到人多的时候,罗丹青会抬起手用精神力操控空气中的水结晶。
冰晶从爆炸的中心向四周飞溅,粗细长短不一,锋利的边缘在阳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那些冰晶嵌进树干里、嵌进泥土里、嵌进人的身体里。
被嵌中的人有的当场倒下,有的拖着重伤的身体狼狈的爬远。
有些人试图把那些冰晶从皮肉里拔出来,手指刚碰到冰晶,更多的冰晶从接触的皮肤上处生长出来,然后狠狠地扎进新的血肉里。
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透明的、美丽而致命的花。
那个人尖叫着倒下去,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圈就不动了。
至于那位一直嚷嚷着“不组队就让罗丹青好看”的考生,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
在战争开始之初,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罗丹青的身上的时候,她就‘机智’的找了一个藏身处躲了起来。
以至于在后来的爆炸和械斗发生的时候她只受了一点伤。
她蹲在一棵被炸断半截的树桩后面,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哀嚎声和打斗声逐渐停止了,她这才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双眼睛。
眼前仍然弥漫着不见五指的白色迷雾。
一双猩红的竖瞳悬在迷雾中晃动着。
她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唾液,然后看到仿佛在血里泡了个澡的罗丹青晃晃悠悠的从迷雾中走出来。
罗丹青也受了不轻的伤,左腿有点不听使唤,但还能走路应该没断。但右手已经握不住刀了,而且疼的厉害根本抬不起来。
罗丹青趁着自己理智尚在的时候快速撕了张【治疗符】用在自己身上。
考生惊恐的直视着罗丹青那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的、灼热的、不属于人类的红眼睛。
她看着那双红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愚蠢。
为什么罗丹青的岛上人那么少,为什么岛上一直流传着雨林连环杀手的传说,为什么即使有传言在罗丹青她们三个人还能悠闲的在岛上种地养殖。
一瞬间所有的问题仿佛都得到了答案。
她想跑,腿不听使唤。
她想尖叫,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她看见罗丹青从她身边走过去,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别——别过来!”她手脚并用的往后挪去。
罗丹青嗤笑一声:“就你还雨林杀手?现在反派就这点逼格吗?”
“不不不!”她急的快哭了,连连摇头:“我不是,我乱说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呵,你知道我平时最喜欢干什么吗?”罗丹青没有停下逼近的脚步,她微微歪头,笑的诡异。
考生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头皮。
不等她回答,罗丹青自问自答的道:“我最喜欢的就是把人吊起来晒腊肉了,你想体验一下吗?”
“啊啊啊啊啊!”考生的尖叫引来了又一个小队。
罗丹青啧了一声,抓起一把土塞进了她张大的嘴巴里:“吵死了。”
抱怨完罗丹青提着刀再次冲向了想杀她的人。
血雾散开,在触碰到障碍物的瞬间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红色冰花。
细碎的血肉像被一拳砸烂的西红柿的汁液一样到处飞溅。
许是他们意识到罗丹青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而不远处的树后面躲着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软脚虾。
找到了新目标的考生瞬间放弃了罗丹青。
意识到自己成为新目标的考生,在生命威胁面前脚也不软了,直接从地上弹起来。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竟然直接冲向了罗丹青:“救命啊!姐!救命!”
她不知道怎么跑到罗丹青身后的,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伸手去抓罗丹青的袖子了。
手指还没触到罗丹青袖子的布料,指尖就炸开了。
红色的冰晶从她的血肉里长出来,从指甲缝里、从指节的褶皱里、从每一个毛孔里。
那些冰晶细如发丝,但坚韧得像钢丝,从她的皮肤下面钻出来,带着血珠,在空气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透明的、没有温度的花。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不再是手了。
冰晶从每一寸皮肤里钻出来,把她的手指撑得像一只红色的海胆。
迟来的疼痛让她尖叫了一声,捂着手倒在地上打滚。
冰晶在滚动的过程中不断断裂、再生、断裂、再生,每一次再生都比上一次更密、更粗、更疼。
她滚蜷缩在地上,把那只手抱在怀里,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