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上空,索恩与薇丝佩拉凌空而立。
“随意翻阅他人不愿提及的过往,真是残忍又无趣的消遣。”
索恩默默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薇丝佩拉拍了拍索恩的肩膀:“别想太多,现在该你出面了。”
幻境下方,黑菲娜一言不发地观看整个故事的发展、见证一个美好家庭破碎的过程。
她不由想起自己的过去,那一天,她也同样绝望,同样无能为力。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入到这片空间”
索恩不知何时出现在黑菲娜身旁,他看着眼前逐渐消散的一切,继续说道:
“但这的确是我的过去,我没有骗你,我理解你失去家人的痛苦。”
黑菲娜这次没有反驳索恩。
小索恩最后那绝望的眼神还停留在她的脑海,她承认,索恩的确有资格理解自己的痛苦。
但这还不够她的痛苦,还在索恩之上。
幻境渐渐消散,两人再次回到院落之中,黑菲娜手中的剪刀尖端仍抵在索恩心口,如纷纷扬扬的雪,从未离开这个夜晚。
“理解,又能挽回什么?毫无用处”
黑菲娜死死盯着索恩,但她的手并无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在颤抖,似愤怒,似害怕,似犹豫。
“是啊,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索恩仍然没有挣扎,看向黑菲娜:“我知道我改变不了过去,我本就一无所有,我只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不想再失去家人了。”
“而你,早已成为了我的家人,成为了我不想失去的一部分。”
孤单的,需要陪伴的,渴望幸福的,不止菲娜。
黑菲娜无言,盯了索恩好一会,才冷冷道:“我不是你的家人,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一把推开索恩,自己回到薇丝佩拉怀中躺下,回到梦境之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离开呢,看来她的心开始动摇了哦。”
薇丝佩拉抚摸著菲娜的脸颊,笑着说道。
索恩没有搭话,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休息起来。
他刚刚察觉到黑菲娜的情绪里依旧有着浓郁的憎恨,还有着些许茫然、逃避、委屈。
现在的黑菲娜,只不过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以索恩对黑菲娜的了解,明晚的黑菲娜会再次恢复成从前的模样。
想要靠长久的陪伴感化黑菲娜,也许能成功,但索恩肯定坚持不到那一天了。
索恩看着身旁正在玩弄熟睡菲娜的薇丝佩拉,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眼神逐渐幽深。
三日后,清晨,小雪。
菲娜是第一个醒来的。
睡眼惺忪的菲娜扭了扭身体,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睁开眼便看到索恩轮廓分明的侧颜。
她脸色微红,狗狗祟祟地坐起身,生怕惊醒了索恩。
菲娜将散乱的一头长发简单撩至身后,然后弯下身子慢慢吞吞地挪到索恩面前。
视线在索恩的面容上来回小跑,在索恩唇上停留了好一会,才慢慢往右移动,最后停留在索恩的脸颊上。
哥哥
菲娜偷偷咽了口唾沫,缓缓把脸凑近,脸蛋越来越烫。
柔软的唇瓣轻触索恩脸颊,索恩滚烫的呼吸轻拍菲娜鼻尖,一股愉悦到极致的刺激冲击菲娜精神,让菲娜脑袋上瞬间冒起白烟。
她飞快地将脑袋缩了回来,晕乎乎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等待了好一会,菲娜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她的视线再次落到索恩唇上。
那里是最甜的,趁哥哥还没醒,要不要
哥哥最近睡得都很沉,只要动作轻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菲娜紧张地瞄了眼索恩,确认刚刚的动静没有惊醒索恩后,准备再大胆一次。
铃铃铃——
就在菲娜准备再次行动时,床头的闹铃声突然响起,吓得菲娜心脏停了一拍。
“菲娜?你醒了啊”
索恩疲惫地按掉不懂事的闹钟,就不能晚点再响吗?他还没睡够呢。
“嗯嗯,哥哥早。”
菲娜怕索恩看出端倪,一把扑在索恩身上,把脸藏在索恩胸口,同时陶醉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索恩察觉到她的情绪,无奈一笑。
多大的人了,抱一会还害羞,分开睡也不愿意,真是的
索恩拍了拍菲娜的后背:“好了,我该起床了,一会还要参加学院的学术委员会,菲娜今天就留在家里吧。”
趴在索恩身上的菲娜,她的脸闷在索恩身上,声音也闷闷的:“哥哥,我不能一起去吗?”
“学术委员会非常无聊,都是一群老头吵架,菲娜还是留在家里吧,听话。”
菲娜不高兴地嘟起嘴,抬起头与索恩对视好一会,最后败下阵来。
“好吧,那哥哥早点回来。”
她紧紧抱住索恩,不再说话。
她要储存哥哥能量,以应对接下来哥哥不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一天。
“好了,我该起床了。”
索恩将菲娜从身上抱了下来,下床洗漱完后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好一会后,菲娜的脑袋从理发店楼上的窗户里探出来。
确认索恩离开后,一把关上窗,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抱着一团索恩的衣物再次回到床上睡回笼觉。
学术委员会会议厅,穹顶的魔法灯冷光熠熠,长桌两侧泾渭分明。
左侧数理派众人衣袍规整,神色倨傲,占据会场大半席位。
右侧本源派人数寥寥,坐的紧凑,周身满是压抑的愤怒。
窗外小雪纷飞,屋内的火药味却早已烧至沸点。
索恩作为埃尔德温的助教,端坐于角落列席位,深色学者袍一丝不苟,黑长发束得齐整,面色始终温和沉静。
会议钟声刚落,院长刚宣布开始,数理派首席——雷蒙德便率先起身。
“本年度学院经费划拨,我提议,全数停掉本源派所有研究项目,经费、实验场、期刊版面,尽数划归数理派!”
雷蒙德目光如刀,扫过对面面色惨白的本源派众人,语气里的霸道毫不掩饰:
“本源派连年耗费经费,研究所谓的魔力脉络、上古符文本源,拿不出半点精确数据,成果全靠主观感知,毫无实际价值,纯属浪费资源!”
话音刚落,数理派学者纷纷附和,高声夸赞数理研究的实用性,贬低本源派的研究虚无缥缈、不符合学规城秩序治学的理念。
有人直接站起身,指著本源派众人呵斥,言辞刻薄。
“本源派的论文,毫无学术价值,若不是靠着老资历,早就被逐出律令魔法学院!”
“学院的学术审核,早就该由数理派全权把控,免得阿猫阿狗的研究都能滥竽充数!”
里斯坐在雷蒙德身侧,死死攥着手中研究报告。
他素来信奉数理为唯一真理,此刻虽觉得数理派的人言辞过激,却依旧坚定站在数理派立场。
他起身对着艾米丽沉声开口:“魔法的核心是精准与规则,本源派的感知无法验证,本就不该占据学院资源。”
“我的数理论文被无故压审,本就是你们派系在背后使绊子,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始终认定是本源派操控评审,满心都是学术规则被破坏的愤怒,全然不知数理派早已将暗箱操作摆在明面,当成了理所应当。
“你们还要颠倒黑白到什么时候?!!”
艾米丽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愤怒:
“我导师的上古符文研究,明明解决符文失控的隐患,却被你们数理派恶意篡改实验数据!研究经费一夜之间被停拨,论文直接被销毁!”
她快步走到会场中央,将手中残存的研究手稿拍在桌上:
“还有往届本源派学生,天赋再高,考核成绩再好,也会被你们刻意压低分数,剥夺升学资格!”
“你们的论文哪怕漏洞百出,也能靠着学术委员会的权势,一路顺畅发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学术公平?!”
此言一出,会场瞬间哗然,可数理派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愈发猖狂,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将学术黑暗直接摆到明面上。
雷蒙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艾米丽,接着扫视其他本源派成员:
“那又如何?我们从始至终都从未破坏规则,这一切都符合帝国条例,难不成你在质疑帝国的法典?”
“本源派,不过是过时的糟粕,数理规则才是帝国需要的秩序,敢跟数理派作对,你们本源派迟早要从学院彻底消失。”
他没有否认,还倒打一耙给本源派扣上大帽子,彻底撕破了脸。
如今学术委员会七成席位皆是数理派之人,规则由他们定,评审由他们把控,经费由他们分配,学规城的学术,本就是他们说了算。
本源派众人瞬间暴怒,纷纷起身拍桌怒斥,老学者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践踏学术真理!毁了学规城百年根基!”
艾米丽看着雷蒙德毫无顾忌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面露错愕的里斯,满心都是绝望。
她知道,数理派早已掌控一切,他们的抗争,不过是螳臂当车。
里斯咽了口唾沫,缓缓扭头看向雷蒙德:“父亲,你们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他想要确认自己一直坚守的数理真理,不是打压异己的工具。
“叫我雷蒙德教授!”雷蒙德冷声回应。
没有否认
里斯此刻愣在原地,脸上的刻板与坚定崩塌,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知道两派暗里有着斗争,但他从不知派系斗争竟肮脏至此,他心中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裂痕。
会场彻底失控,数理派仗着人多势众,肆意呵斥本源派,拍桌声、怒骂声、争辩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庄严的学术委员会,彻底变成了数理派横行霸道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