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待最后一只魔物倒地,周遭重归死寂,阿拉贝拉看着周围场景,浑身脂肪一抖。
满地魔物残缺的骸骨,腥臭的血沫顺着骸骨缝隙缓缓渗入地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真是糟糕的场面。”
索恩缓缓收敛周身气息,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经过这场宣泄般的战斗,索恩此刻的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此前从未像今天这样彻底放开手脚战斗,原以为自己会陷入疲劳,却没想到战斗结束后却依旧精力充沛。
在战斗中,敌人所有的能量都会为他补充流失的魔力与体力,战斗强度越高,他的恢复能力越强。
这让他不得不感叹,影契者一族真的是天生的战斗机器。
阿拉贝拉看向面无表情的索恩,身上的毛都有些炸起。
为什么索恩杀了这么多魔物却一副与他无关的表情啊喵?
他果然疯了吧喵!
“你,你还好吗喵?”
“我没事。”
索恩微微偏头,露出一道微笑:“只是情绪稍微放开了一下,一场宣泄罢了。”
他能感觉到,心底那股负面能量随着自己刚刚的战斗减弱了不少。
堵不如疏啊,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多来深渊几趟。
阿拉贝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咽了口唾沫,缩紧身体趴在索恩肩头。
这笑容太正常了,正常到让阿拉贝拉觉得诡异。
“那那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深渊的气息总让我感到不适喵。”
不适?
索恩倒觉得周围的环境让他感到舒适,进入深渊之后,他就像鱼游入海般舒畅,甚至有了一丝不愿离开的想法。
想来是因为影契者一族的原因吧,他的血脉好像是与深渊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我需要解决心中那道声音的主人,暂时不会离开,你要是觉得深渊不舒服,可以先离开。”
原本索恩还打算解决完深渊的事情就回到大陆上,但他现在改变了主意。
如果待在深渊能让这只肥猫离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肥猫为什么要粘著自己,即便阿拉贝拉答应不会伤害自己,他也不想肩头上一直趴着一只肥猫。
要是让他长不高了怎么办?
阿拉贝拉不知道索恩的小心思,它只以为索恩在关心它,它小声嘟囔道:“我可以忍一忍,你快去做你的事吧喵。”
等索恩发现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应该就能离开了吧。
“嗯,委屈你了。”索恩略带歉意说道。
他嘴上如此说著,却不急不缓地向心中感应到的位置而去。
他能感应到某个方向,有一道气息在吸引他,想来是不久前在他心中响起的声音的主人。
索恩一路向那方向走去,路上遇到路过的魔物便会随手击杀。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杀心在深渊的影响下,越发变得强烈。
两日后。
一人一猫脚下是寸草不生的荒芜裂谷,越往深处,空气越浓稠压抑。
他们穿过了弥漫的瘴气,越过了堆积如山的骸骨,踏入了一片荒原。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那道声音再次出现在他耳边:“嘿嘿嘿,你来了”
“真是失礼啊,面对来访的客人却依旧藏头露尾。”索恩不咸不淡地嘲讽道。
“噢噢噢,也是,那我先送你一点礼物吧嘿嘿嘿”
随着神秘人的话音落下,一股甜腻的暖意时不时钻进索恩的心神,勾勒出虚假的美好幻境。
幻境里,菲娜笑靥如花,早已忘记过往的伤痛,兄妹两人安稳度日,再无纷争苦难。
“渴望这样的生活吗?渴望这样的欢愉吗?
索恩猛地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又迅速被坚定取代。
他眼神里露出一抹淡淡的杀意,平静回应道:“呵,你能给我?”
“当然了,只要你向前走,我能赐予你这份安稳,我能让幻境变成真实,她会忘记所有伤痛,你也能卸下所有枷锁。”
那道声音逐渐变得温柔,不动声色地勾起索恩心中的欲望。
索恩脑海里再次出现幻境,菲娜扑进他怀里,毫无仇恨,只有全然依赖的笑,格兰特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兄长,守着自己珍视的人。
那画面太过真切,连温度与气息都彷如现实。
索恩喉结微微滚动,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撬动。
“幻境做得倒是精巧,只可惜,再逼真的镜花水月,也成不了真。”
他的视线从面前甜甜喊著“哥哥”的菲娜身上离开,目光平静地望向别处。
“成不了真?”神秘人嘿嘿一笑。
“你又何尝不是活在一场自我欺骗里?你以为假死就能脱身?以为杀戮就能压下不舍?以为装作若无其事,就能对得起那个被你亲手毁掉一切的小姑娘?”
幻境骤然一变。
方才的温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黑菲娜那双布满仇恨的双眼,是黑菲娜握著刀刺向他时的绝望,是白菲娜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模样。
索恩深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别做这些无聊的蛊惑了,我早已放下过去。”
“放下?”对方低笑出声。
“你拿什么放下?一条命?你死了,她就能痊愈?就能忘记一切?别自欺欺人了,索恩。”
“嘿嘿嘿来吧,索恩,来找我,
空气里那股甜腻越来越浓,与深渊的腐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致命的诱惑。
荒原深处,一座皇陵的轮廓愈发清晰,骸骨搭建的大门在阴影中静静敞开,像是在迎接索恩。
阿拉贝拉感应到里面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眨了眨眼。
难道索恩真的没有骗它?有人背着自己偷偷跟索恩说话?
陵殿高耸,骸骨交错间透著阴森寒意,可殿内王座之上,一缕暖光缓缓溢出,那股蛊惑的气息,正是从这里散发而出。
而那暖光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枚右半块假面,玉质肌理泛著柔和的金光,纹路细腻流转。
“该露面了吧?藏头露尾的家伙。”
索恩眯着眼盯着那块面具,眼白转黑,细细感知殿内的一切——除了索恩和阿拉贝拉,空无一人。
“哎呀哎呀,我可没有藏头露尾,之前的情况我根本出现不了呀。”
面具里,钻出一道人影,那是一位俊美的金长发男子。
他刚出现,索恩就进入了潜行,通过他的影子瞬间出现在他身后,毫不犹豫地全力挥动匕首划过对方后脖颈。
虚影?
这能够直接斩首四阶魔物的攻击,却直接从对方身上穿过。
“哎呀,我好伤心,明明我是为了帮助你才让你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这里,你却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男子故作悲伤地抹了抹眼泪,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悲伤的影子。
【名称:???
等级:???
种族:???
介绍:???】
这是个什么玩意?
索恩扫完面板,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
“尤里森多,果然是你喵!”阿拉贝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被称为尤里森多的男子直接无视索恩的潜行,看向他和他肩头上的阿拉贝拉,像是老朋友般打起了招呼:
“哟,阿拉贝拉,好久不见,看来你最近的伙食很不错嘛。”
阿拉贝拉脸一红,怎么谁见到它都要提一嘴它的体型?不行!它要早日减肥!重现当年英姿!
“你们认识?”虽是问句,索恩的语气却没有半分疑惑。
他意识到,将自己引诱过来的人很有可能是一位神,于是,他默默拉开与尤里森多的距离,随时准备遁入阴影逃走。
“对啊,他叫尤里森多,是”
阿拉贝拉正要介绍,却被尤里森多一把打断:“桥豆麻袋!”
索恩:“?”
这一句桥豆麻袋直接给索恩硬控住了,他要是没听错的话,那是蓝星上的语言吧?
“阿拉贝拉,我说过多少次了,主角都是自我介绍的,如果由他人的旁白介绍,会显得我像故事中惹人嫌弃的反派。”
尤里森多画风突变,他整理好仪容,摆出一副自认为很酷的造型:“尤里森多,智慧与美貌的代名词,我是执掌万智的执掌者,亦是真理的守望者”
“我不站在光明,也不居于黑暗,我只站在一旁,静静观看万物如何因我的智慧而运转。”
“我定义何为‘已知’,何为‘未知’,我裁决何为‘明智’,何为‘愚行’。”
“在我面前,任何无知的挑衅都将被碾碎,任何妄图窃取智慧的凡俗都将被剥夺存在的权利。”
“凡物皆有局限,唯智慧永恒,我即是”
听到这,索恩眉头微微皱起,祂难道是智慧
“没错,我就是欢愉之神——尤里森多。”
索恩脑袋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心中策马奔腾。
这人浪费作者这么多字数介绍自己的智慧,结果突然来一句祂是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