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巷子,菲娜精致的眉眼闪过来往的巡逻士兵,错落的楼宇,街边往来的人群。
索恩样貌俊朗,身段利落,周身带着围绕着一股不张扬的慵懒。
菲娜容貌圣洁,身材纤细,整个人兼具疏离与易碎的美感。
两人容貌皆是万里挑一,站在一起时气质相辅相成,只需一眼便晃得人移不开眼。
街边赶路的陌生人下意识驻足侧目,巡逻骑士的视线都忍不住短暂偏移,路过的贵族男女低声惊叹议论。
“那男子是谁?以往在王都从未见过那样貌好勾人,比我家里那些男侍还要好看百倍,如果他没有背景,我想今晚”
一位贵族小姐眼波流转,直白打量索恩,语气毫不掩饰贪意。
菲娜:忍着,先忍着先见到索恩的“好朋友”,一会再全杀了。
“嘿嘿,他身边那女孩长得也够劲。”
那名小姐身旁的贵族青年毫不掩饰地扫视菲娜的身段,正要向身后的仆从打听索恩和菲娜的背景,双眼忽然一疼。
“啊——!!”
“少爷!”
索恩瞥了眼那眼眶中空无一物,鲜血直流的青年,若无其事地牵着菲娜离开骚乱的人群。
菲娜拉住索恩,不愿离开,朝索恩甜甜一笑:“还有那个女的。”
“好。”
索恩应了一声,身影再次快速闪烁一下,刚刚那名想要把索恩带回家当男宠的贵族小姐也失去了双眼。
现在还不是让菲娜动手的时机,尽量就顺着她的意吧。
索恩一边不断想着“我要找莱利”催眠自己,一边前往王都内环。
二人像是出门游玩的少爷和小姐,随意走在大街上。
菲娜一路忍着杀意,随处可见的陌生人、围聚谈笑的路人和索恩视线不经意交错的所有人,全都成了她本能的敌视对象。
“你的朋友,到底在哪里?”菲娜柔声开口,笑容甜软,仿佛心中浓烈的杀意不是她的,而是索恩的。
索恩看向前方的贵族区,煞有其事地应道:“就在前面。
“都在贵族区里,地位不低,人脉广,帮我们筹备婚礼再合适不过。”
他自然地牵着菲娜,仿佛进入自家后花园般,朝着内环贵族最繁华的街区走去。
沿途的巡逻守卫见到索恩面生,觉得可疑。
但二人气质不凡,以为是哪家的贵族少爷和小姐,他们上前询问时带着一脸小心翼翼,目光不敢随意乱瞟,只是规矩问话:
“止步,两位阁下看着有些面生,内环街区正设私宴,门禁需核查严格,还请两位阁下出示一下贵族徽章,我们也好放行。”
索恩露出一副尴尬又不失礼的微笑:
“原来各位贵族老爷在举行宴会吗?抱歉,我原本是打算带妹妹进去逛一逛贵族街区,既然不方便放行,我们这就离开。”
问话的巡逻队长见索恩二人不是贵族,原本的尊重少了些许,不过也没有刁难这两位长得顺眼的男女。
索恩带着菲娜转入街角,融入阴影中,直接穿过外围巡逻,进入宴会大厅之中。
贵族们正端著鎏金酒杯闲聊,相互吹捧对方的领地军备、魔能矿产。
索恩牵着菲娜径直走过去,姿态从容,自来熟地打起招呼:
“好久不见,埃文公爵,您还记得我吗?嗯?这不是费杰拉德伯爵吗?”
索恩一连串叫出好几个名字,让这群贵族一懵,宴会突然安静了一瞬。
你谁啊?
贵族们仔细打量索恩的面容,脑子正在飞速运转,将记忆翻了个遍,但却丝毫想不出这个叫出自己名字的男子是谁。
“埃文公爵,我想用我们当年的交情请你帮我一个忙,放心,我的请求对您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您答应过我的,遇到困难尽管找您,我相信您的信誉与承诺。”索恩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被称为埃文公爵的那中年男子更懵了,什么交情?
埃文公爵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忘记了与索恩的往事。
索恩那副模样就像是与他相识多年,而且索恩似乎还和周围不少权贵认识。
他如果装作不认识索恩,否定与“朋友”的交情,未免会让人在背后嚼他舌根,在贵族圈子里受到排挤。
现在也只好顺着索恩的话往下说,他实在受不了周围那群人越来越怪异的眼神。
“是,是你啊,需要我帮什么忙?”
索恩顺势一笑,将菲娜搂进怀中,眼中满是宠溺:“我想要找您帮我和身边这位,筹备一场婚礼。”
索恩顺杆上爬,开始提出一点点要求,全程自然,随意。
几句话的功夫直接把这群贵族认成了“多年的老友”。
一旁,菲娜心情越来越沉。
她不说话,不插话,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看不见的魔力开始无声渗透四周。
她看着那几个贵族围着索恩说笑、搭话、热情攀附。
看着他们的视线落在索恩身上。
看着索恩语气随和,和他们一来一回谈笑风生。
她知道索恩其实并不认识这群人,但他们还是和索恩成为了朋友。
凭什么?
凭什么除她以外的人,能靠近索恩?
凭什么这群庸俗、肤浅、满身铜臭与虚荣的贵族,能和她独有的索恩说话?
他们不配呼吸同一片空气,更不配靠近索恩半步。
果然,世界还是毁灭吧。
“原来阁下拯救了我一命吗?可我真的想不起来,真是抱歉。”埃文公爵见索恩说的不似作假,一脸苦恼。
“无碍,公爵大人平日忙碌惯了,记不住也能理解,如果不是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也不好意思拿这点小事叨扰您。”
索恩装作理解,宽慰著埃文公爵。
这时,他身旁的菲娜突然温柔开口,声音甜得发腻:“索恩,你离他们太近了。”
下一秒,无形的湮灭骤然铺开,那些围着索恩攀谈的贵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身躯,华服、配饰、酒杯,当场无声风化,消融成稀碎的黑灰。
宴会府邸的雕花墙柱应声龟裂,砖石成片崩塌,奢华露台、雅致长廊一瞬崩塌,连着外边的贵族街道也逐渐化作灰烬。
唯有索恩和菲娜二人所在的位置不受影响。
菲娜站在原地,眉眼依旧温顺,看向索恩的眼神满是温柔,仿佛刚才随手抹平半条街区的人不是她。
她挽住索恩的胳膊,语气软得像棉花:
“你本就想让他们消失吧?我帮你抹去他们的存在,你不用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了呢。”
索恩看着周围的景象喉咙微滚。
他预料到菲娜会动手,但没料到菲娜的手段这么恐怖。
无声无息就让周围的一切消失,这是什么手段?
“你想利用我,我不介意,因为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菲娜侧脸贴在索恩身侧,挽住索恩胳膊的力道渐渐收紧。
“但你明明可以明说,为什么还要故意做出让我恼怒的事情呢?你明明知道我不愿意看到你对其他人笑、对其他人施舍眼神和呼吸。”
索恩打着哈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刚的表情和眼神都是虚假的,我只是想逗逗他们。”
“虚假的也不行!我说过,你的一切只能给我,索恩,跟我离开!”
菲娜声调猛地拔高,咬牙看向索恩,那眼神就像是要把索恩狠狠吃下。
突然,王都的魔法警报刺耳齐鸣,打断了索恩和菲娜的“打情骂俏”。
深埋地底的法阵亮起赤红纹路,牢牢锁死整片贵族空域,切断空间,封死索恩和菲娜撤离的后路。
天空之上,十二支编队的天空魔导守卫全员列阵,附魔破空武备蓄满雷光,魔能炮口齐齐对准下方废墟中心点。
街道四方,重甲魔铠军团的脚步声震地而来。
士兵身披暗黑战甲,手持战刃,层层合围,步步压近索恩和菲娜的位置。
皇宫大殿之中,索伦塔尔透过全域水晶监控,冷眸俯视索恩二人,一脸暴怒。
“还真有人敢到王都闹事!”
碎石盟的人?
不对,如果碎石盟拥有这股力量,也不会藏到今天,碎石盟也不会进行如此丧心病狂地毁灭性打击。
到底是谁?
他握紧传讯石,冷声下达命令:“结界锁死空域,军团正面压制,法师团持续攻击,不许强攻致命,留活口。”
索恩二人被层层结界、军阵、魔炮三面合围,却半点惧意都没有。
菲娜只是蹙了蹙眉,有点不耐烦,下意识把索恩往身后护。
“真是烦人。”
她感受到索恩突然上涨的兴致,冷眼扫过这群引起索恩注意的家伙,周身魔力再度暴涨。
她不断施展魔法,法阵纹路被冲击得剧烈震颤,岌岌可危。
索恩站在菲娜后方,他不适合进行大规模作战,只是偶尔替她拦下背后的攻击,任由菲娜发泄情绪。
他看着帝国军团全力围剿,看着法师们拼死维稳结界,看着天空魔法一轮又一轮的轰炸,低笑一声。
闹得越大,黑石帝国越头疼,王都越乱,对碎石盟越有利。
他感知全面铺开,扫过城内每一道影子,像一张渔网,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尤里森多,你会不会过来凑热闹呢?
六芒星结界轰然下压,死死箍住整片废墟区域,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灼烧菲娜外放的毁灭魔力。
法师团全员魔力透支,脸色惨白,完全不能理解里面那位魔法师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的魔力就跟用不完似的,一点都不讲道理,不断轰炸,施法速度也快得离谱,抬手就是一发小禁咒。
这完全超出了众人对魔法的理解。
他们拼尽全力催动结界压制,试图一点点磨平菲娜的力量阈值。
菲娜冷哼一声,周身银白魔力猛地炸开,沉闷的魔力冲击横扫四方,地面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多名靠前的低阶法师直接被气浪掀飞,法杖脱手,口中呕血。
“结阵加固!不要退!”
法阵队长厉声嘶吼,强行榨干自身魔力填补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