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晚棠毛骨悚然的时候,一声钟响打破了诡异的氛围:“当——”

    钟声的震颤将周围的黑暗撕裂。

    苏晚棠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缕游魂,被迫依附在这段几百年前的记忆残片里。

    雨夜,暴雨如注,冲刷着古老的青石板路。

    苏晚棠闻到了一股味道——是那股熟悉的孜然香气,林守默站在她的旁边,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让她暂时缓解了焦虑!

    视线聚焦。

    那辆黑色轿车并没有停下,在撞飞一个女人后,它向前滑行了几十米,最终停在了黑暗的阴影里。

    那个女人躺在泥水中,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她怀里的黑色帆布袋摔落在地,袋口崩裂。

    哗啦!

    几根金灿灿的长条从袋子里滚了出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发着诱人却又冰冷的光泽。

    居然是金条!

    苏晚棠心头一震!

    那个她以为的凄美爱情故事,竟然牵扯到了这么一大笔财富?

    而在距离尸体五六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已经湿透的长衫,背影看起来极其萧索、疲惫。

    他似乎被这场车祸吓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斗。

    “被撞的人,是诗中的小玉?”苏晚棠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

    画面中的小玉还在抽搐,鲜血染红了她那件红碎花衣服,也染红了地上的金条。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失血而涣散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那可能是她用一生去爱的男人,那是她以为会带她逃离苦海的“郎君”!

    她伸出手,指甲抠进泥水里,拼尽最后一口气,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解:

    “张汉生……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

    张汉生?

    这个名字象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晚棠脑海中的迷雾。

    就在小玉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原本看起来“惊恐僵硬”的男人——张汉生,并没有象苏晚棠预想的那样冲过来抱头痛哭。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苏晚棠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度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脸。

    哪里有半点悲伤?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盯着猎物死透后的……释然。

    他迈开步子,走向了地上的金条。

    他无视了还在淌血的小玉,无视了那双死不暝目的眼睛!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一根沾血的金条,用袖口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擦一下,又擦一下…

    动作机械、冰冷,象是在擦拭一件脏了的器皿,而不是自己爱人的鲜血…

    “林守默……”苏晚棠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颤斗着问身边的神棍,“这……这就是真相吗?没有什么‘天人永隔’的悲剧,这就是一场……谋杀?”

    林守默没有回答。

    他在幻境中,死死盯着张汉生的手。

    “不对!”林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师姐,你看他的手!”

    苏晚棠定睛看去。

    张汉生正在把地上的金条一根根捡回袋子里,但当他捡到第五根的时候,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因为那根金条下面,压着一张纸片。

    那不是金条的包装纸,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穿着华贵,英气逼人。

    而那张脸,竟然和张汉生一模一样,但两者气质截然不同!

    照片上的人眼神坚毅,而眼前的张汉生,眼神阴鸷!

    张汉生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他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在钟声的加持下,苏晚棠听得清清楚楚:

    “许文斌……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你的名字,你的身份,甚至你的女人……现在都是我的了!”

    说完,他将那张照片撕得粉碎,扔进了雨水中,任由碎片被冲进下水道。

    然后,他提起那袋沉甸甸的金条,还有那件从小玉身上扒下来的、还带着体温的红碎花衣服,转身走向了黑暗中的轿车。

    在上车的前一刻,他对着车窗里的人影点了点头。

    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递给了张汉生一块……石碑的残片。

    轰隆!

    天空中划过一道惊雷。

    幻境瞬间破碎。

    苏晚棠猛地从那种眩晕感中挣脱出来,大口喘着粗气,发现自己还站在博物馆阴冷的库房里。

    那块石碑依然立在那里,但这会儿,它看起来哪里象是什么“贞节牌坊”,分明是一份罪恶的封印。

    “我们在查一个这些是阴魂冤案,苏警官,你确定方向是对的?”

    林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股寒意。

    “但这个案子确实诡异,那个叫许文斌的男人或许真的存在,也或许真的爱着小玉。

    但他死了,或者被杀了!

    而这个叫张汉生的人,顶替了他的身份,骗取了小玉的信任,利用她拿到了金条,最后制造车祸杀人灭口!”

    苏晚棠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所以……‘红碎花’的怨气,不仅仅是来自爱人的背叛,更是来自……”

    “来自‘身份的吞噬’!”

    林守默打断了她的化,他走上前,盯着石碑上那句“八岁村童拳作伞”。

    “那个在八岁给小玉挡雨的人,是真正的许文斌。小玉记了一辈子,等到最后,却等来了一个戴着许文斌面具的魔鬼!”

    林守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那道深深的裂痕。

    “张汉生用这种方式,不仅杀了人,还窃取了别人的人生!

    但这块石碑……苏警官,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

    “既然是杀人越货,为什么要把这块刻满怨气的石碑留下来?”林守默眯起眼睛,“而且,幻境最后,车里那个人给了他一块石碑残片……”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晚棠,眼神锐利如刀:

    “这块石碑,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墓碑,它是‘怨念碑’,也是一把通往阴间的钥匙!”

    “那些金条……小玉死前拼死想要护住袋子,不是为了钱,她可能以为那里面是她和许文斌的‘未来’。

    但张汉生把金条拿走了,却把这块‘石头’留下了!”

    林守默从怀里掏出那块之前在物流园找到的羊皮残片,将它按在石碑的裂痕处。

    严丝合缝!

    “张汉生也许没有死…”林守默看着那个坐标,语气森然,“我能感觉到,有人在南都城的头顶上看着我们!”

    苏晚棠看着那个石碑,握紧了拳头。

    “你是说,那张汉生……或者他的后人,还在南都?”

    “我的觉得是,他们也许换了个名字,也许换了个身份!”林守默收起铜钟,冷笑一声,“但他们忘了,死人是最守信誉的。

    小玉虽然死了,但她用怨气把这笔帐,记得清清楚楚!”

    “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去会会这群‘借尸还魂’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