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骆南的视线,阮宁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走廊两侧的墙壁。
直到这时她才赫然发现,原本光秃秃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许多玻璃碎片。
这些镜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走廊的各个角落,将骆南身旁射出的强光,精准地反射到走廊的每个角落。
看到这些镜子的刹那,阮宁瞬间就明白了,陈卓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所有人的影子都消失不见。
想让影子彻底消失,理论上只有两种方法。
其中一种,就是彻底熄灭所有的光源,让整个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而另外一种,则是用同等强度的灯光,从全方位无死角地照射目标,让所有方向的光影相互抵消。
陈卓此前让镜鬼做的,正是这件事情!
也正因如此,没有影子的他们,就再也不会,成为诡异的目标了。
“好缜密的思维!竟然能从骆南的举动中,推测出他下一步想要要做什么!”
阮宁不由得赞叹出声。
陈卓面向楼梯口的方向,对着骆南冷声质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先前跟着你一同来到四楼的人,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骆南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露出了几分困惑的神色,上下打量了陈卓一番。
“你和那群家伙,是什么关系?”
他问完这句话,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嗤笑一声。
“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他们现在,也说不了话了。”
骆南抬手指了指走廊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得意。
“和我一同上到四楼的那群人,全都在这里了。”
骆南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惊讶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活着。”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故弄玄虚地停顿了片刻,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卓,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焦急或者慌乱。
可几秒过去,陈卓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让骆南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气急败坏。
他刚才所做的一切,此刻仿佛跳梁小丑的闹剧!
骆南咬着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戾气,气急败坏地开口。
“活着的那个人,你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他的厉害了!”
他的话音落下,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旁默默听着这一切的阮宁,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瞬间就明白了骆南话里的意思。
紧接着,她想到自己的未来,竟露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复杂神色。
同为推门人,她比谁都清楚,骆南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而骆南的话一出口,陈卓的脑海中,便迅速闪过之前,察觉到的那两股异常的诡气。
这两道诡气,和走廊里那些被同化的精神病身上,所携带的诡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按照骆南的话,陈卓可以断定,此前躲在暗处,操控他们的那只诡异,并不是这层的看守,而是心门失控后的廖队!
至于最开始缓缓消散的诡气,恐怕才是看守着一层的诡异!
骆南看到陈卓脸上,那微不可察的变化,脸上重新恢复了刚刚,那副病态的笑容。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已经猜到了。想的没错,刚才那只躲在暗处,操控你们身体的诡异,就是那群人中唯一的推门人,心门失控后出现的诡异!”
骆南似乎很享受,自己掌控一切的感觉,并且非常想要将这些光辉事迹,向着在场众人分享!
他慵懒地靠在墙上,慢条斯理地主动说起,自己和廖队一行人,上到四楼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和那群穿着制服的家伙,一同来到四楼之后,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原本看守这层的诡异。
那群人中的领队,也就是那个失控的推门人,主动找上我,打算与我联手。”
骆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说想让我和他一起,先把四楼的看守牵制住,然后带着人趁机前往五楼。
我想了想,最终答应了他。而事情也和我们计划的一样,那只诡异被我们联手打成了重伤。”
骆南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
“就在那个倒楣蛋,准备带着人前往五楼的时候,我缓缓退到他们的身后。
趁着他们体力还未恢复,我从背后偷袭了他们!
我率先解决了,那个倒楣蛋带进来的那群杂鱼,将他们的喉咙一个个捏碎,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断气!”
骆南的笑容越发猖狂,仿佛沉浸在了当时的场景里。
“然后我就开始对付那个推门人,让他不断使用诡异力量!
就这样,让他的心门彻底失控,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
骆南抬手指了指走廊正中央,那间紧闭着房门的病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阴鸷。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家伙心门失控之后,竟然会变得这么难缠。
不光让我没有办法,将他的心种取下来,还让我险些着了道。
当我想要去五楼暂避时,却发现五楼的路被他封死了!
以我当时的体力,想要将其压制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骆南摊了摊手,感到颇为无奈。
“所以我没办法,只好暂时待在三楼的楼梯间里,等待时机再行动。
再后来,我就看到你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三楼。”
骆南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卓身上,眼底的贪婪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话音未落,骆南原本靠墙的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竟已经来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块镜子前。
他抬手朝着镜子抓去,想要将其彻底摧毁。
只要有一块镜子粉碎,他们脚下就会重新出现影子,而自己则会在被控之前,迅速抽身回到楼梯间的阴影里。
待到他们自相残杀后,自己再去摘取陈卓和阮宁的心种!
然而陈卓的速度,却比他快一步。
在骆南即将触碰到镜面的刹那,陈卓就已经护在镜子前,同时将骆南的手打向一旁。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右手,白骨盲杖向着骆南的方向,悍然挥了过去!
骆南见状,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好!好得很!你出手的次数越多,心门就越容易被诡异侵染,就越容易失控!
我真的好期待,心门失控的你,会是什么样子,会结出怎样的心种!哈哈哈哈!”
他的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不闪不避地朝着陈卓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