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先生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怎么听都能听出疲惫：“今日到此为止。”
“回去后，将今日感应到的阵纹结构，默画于纸上，无需注入灵力，只需画出其形，标出你们认定的核心与节点。同样，三日后交来。”
他没有单独留下任何人，包括季人歌。
像是忘记了三日前他与季人歌之间的暗流涌动，又或许他只是不在意，也或许在头疼王权一柔的粘腻，总之季人歌先前准备的借口没有派上用场。
她随着众人走出梨花堂，身后传来王权一柔追上林衍、不依不饶的撒娇声。
一道似有似无的视线射来，季人歌抬眼看去，与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的苏婉打了个正着。
苏婉还在思考王权一柔貌似与季人歌有私交，贸然与其对视，不由一愣。
季人歌投去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是一只小白兔，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婉也回了一个温婉的笑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江既白哪有那个能耐，能同时与白家和王权家搭上线。
阳光透过梨花枝桠，落下斑驳光影。
时光匆匆，季人歌在这种“安然宁静”，实则鸡飞狗跳中度过了一年。
林衍不愧是能当先生的人，除了王权一柔是凑数的，季人歌、苏婉、陆明轩和沈寂都成功踏入第二阶段。
在这一年内，白瑞雪又推荐了五个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很急切，这急切的心思也在无形中督促着几人学习，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被抛弃的那人，除了为林衍先生而来的王权一柔和痴迷阵法的沈寂。
人一多，苏婉就顾不上盯着季人歌，每来一个人就暗戳戳打听其实力。
双龙玉佩她势在必得，她不允许有其他人走在她的前面。
好在，新来的五人除了一个名为路娇女的女子，其余四人在苏婉眼里，都构不成威胁。
只能跟江既白做一桌。
苏婉很会与人打交道，不出几日，就与天真烂漫的路娇女处成了闺中密友。
季人歌不愿出头，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不暴露锋芒，再加上有路娇女在前面挡着，此时的苏婉已经跟第一次见到季人歌热络的样子判若两人，只会在平日里见到时点点头。
而陆明轩是苏婉的小尾巴，苏婉不与季人歌有所交际，他的目光也随苏婉转向其他人。
这恰恰如了季人歌的意。
与那些半吊子晃荡的聪明人打交道，需要明枪暗箭地提防，实在心累。
不过她能明显感觉到，路娇女不喜欢她，可以说是厌恶，明争暗斗，她不会隐藏，把心事都放在脸上，每次赢过季人歌时，都会说几句挑衅的话。
这个时候，苏婉就会出现，充当好人，打圆场。
过于巧合，季人歌暗戳戳观察了一段时间，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并不是苏婉在挑拨离间，而是路娇女就是奔她而来，目的就是为了压她一头。
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不知道自己有哪里惹到了这位娘子，但有些人的恶意就是如此莫名其妙。
季人歌却觉得，不过是听听垃圾话，算了算了，不计较。
路娇女有教养，就算说垃圾话也只是凸显自己高高在上，想让季人歌承认她的厉害，更难听的话季人歌也听过，于是她就当做听不见，避而不战。
一门心思全在研究阵法，课上课下都在研究。
为此她还去学了如何封闭五感，以免被打扰学习。
路娇女过来挑衅时，她就封闭自己的听觉。
一拳打在棉花上，路娇女气急，却不敢动手，她修为比季人歌低一层，若是动了手，她怕季人歌会揍她。
属实是又菜又爱玩。
除了路娇女，在这一年最后一日的时候，来了一位令季人歌意想不到的人。
牛慧心。
她的变化很大，以前吵吵闹闹，像一只小鸟，叽叽喳喳话说个没完，现在却像是丢了一魂，安静得不像她。
季人歌记得自己离开前，牛慧心的修为是筑基，现在她的修为却跌倒了炼气大圆满。
牛慧心并未发觉季人歌的伪装，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不贪睡，不贪玩，像是个木偶，没有半点生气。
所有人都离开了，她才会慢吞吞起身，一举一动都表明了自己很累。
得知自己三日后就可进入下一阶段，去另一间教室学习后，季人歌就疾步离开了梨花堂。
她的面容严肃，呼吸急促，看到牛慧心的那一刻，一股不妙的情绪横冲直撞，扰得她整个人心神不宁。
“堂主。”季人歌回到无邪楼后，第一时间去找李堂主。
好巧不巧，今日来找堂主的人不少，季人歌只好耐下心来排队。
等了半个下午，才终于轮到她。
一段时间不见，李堂主的黑眼圈不减，反而更加浓重。
“你要问什么？”
李堂主抬起头，这才发现是季人歌。
对于季人歌换身份的事，她也是知晓的，除了她，还有其他几位楼主也知晓。
季人歌还没说话，李堂主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但她没主动说。
想要在她这里知道消息，都要付出报酬，即便是无邪楼弟子，也只是便宜几成费用而已。
得知这些消息需要人力物力，还要无偿去清理邪灵，无邪楼需要赚钱维持自身运转。
“我想知道游春宗发生了什么。”
季人歌的声音都染上了颤音，强装镇定说完了一整句话。
钱多多看她风风火火回来，只为了问这件事，满眼不解，但是却没有不合时宜出声询问。
李堂主敲了两下桌子，发出“咚咚”的声音，声音疲惫地说：“想要详细的信息，报酬为一块中品灵石，想要简易……”
她的话还没说完，季人歌眼都不眨，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中品灵石递过去。
“一块中品灵石。”
李堂主暂时任由灵石飘在空中。
万千荧光从不知名的角落中窜了出来，围绕在季人歌和李堂主的身边。
李堂主寻了许久，将一个散发着赤色的荧光挥到季人歌的面前。
“这个就是。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