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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李承乾也不想干了:三弟,这太子你来当吧

    东宫,丽正殿。

    往日里,这里是储君读书修身、研习治国之道的清净地。但此刻,这里简直比西市的菜市场还要混乱,比刚刚被洗劫过的突厥大营还要狼借。

    李恪火急火燎地冲进殿门,一只脚刚跨过门坎,就差点被一本飞过来的奏折砸中脑门。

    “我不批了!这破太子谁爱当谁当!”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琉璃瓦的咆哮,又是一堆竹简和绢帛象是下雨一样,被从书案后面狠狠地扔了出来,散落得满地都是。

    李恪心惊肉跳地避开那些“暗器”,定睛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书案后,那个曾经温文尔雅、如今却壮得象头熊的大唐太子李承乾,正处于暴走的边缘。

    他身上的常服已经被扯开了领口,露出了结实的胸肌,发髻散乱,眼窝深陷,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活象是一只被饿了三天的熊猫。最可怕的是,他手里正握着一支用来批红的朱笔,因为用力过猛,“咔嚓”一声,那支价值不菲的湖笔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断了!

    墨汁溅了他一手,也染红了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奏折。

    “大哥!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李恪连忙冲过去,隔着书案,小心翼翼地安抚这头处于狂暴状态的猛兽,“有话好好说,别拿奏折撒气啊!这些可都是国家大事,烧不得,更是撕不得啊!”

    “大事?我看是屁事!”

    李承乾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恪,声音沙哑粗糙,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怨气:

    “三弟,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评评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本奏折,狠狠拍在李恪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河南道有个县令家里的母猪生了八个崽,问是不是祥瑞?这种破事也要写个奏折送到长安来?还要孤来批复?”

    他又抓起一本,直接摔在地上:

    “还有这个!礼部说下个月要祭祀太庙,问是用黑猪还是白猪!这种事他们自己定不了吗?非得来烦孤?”

    李承乾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他指着这满屋子堆积如山的文书,悲愤欲绝地吼道:

    “自从父皇那个……那个老顽童跑去微服私访,这满朝文武的折子就全压在了孤一个人的头上!整整半个月了啊!”

    “孤每天五更天就要爬起来,一直批到半夜三更!别说去后院练深蹲了,孤现在连去茅房都要算着时间!”

    李承乾伸出那只颤斗的手,指着自己明显消瘦了一圈(其实是脱水)的脸颊,眼泪都要下来了:

    “三弟,你看看我!你仔细看看我!我的肌肉都快掉光了!我的胸肌都变软了!我感觉我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生锈,正在腐烂在这堆破纸里!”

    李恪看着自家大哥这副惨状,心里也是一阵发虚。

    虽然他很同情,但这事儿……好象跟他也脱不了干系。毕竟是他忽悠李二出去玩的,也是他给李承乾画大饼让他监国的。

    “咳咳,大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嘛。”

    李恪干笑着,试图用鸡汤来浇灭怒火,“这都是对你的磨炼。你想想,等父皇回来了,看到你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肯定会夸你的。”

    “夸个屁!”

    李承乾爆了句粗口,根本不吃这一套,“父皇现在指不定在哪快活呢!我听暗卫说,他在蓝田县骑着那个什么‘自行车’到处兜风,还跟村姑眉来眼去!他倒是逍遥自在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火坑里烤!”

    “我不干了!这太子谁爱当谁当!”

    李承乾猛地绕过书案,一把抓住了李恪的手腕。

    那经过长期撸铁锻炼出来的手劲大得吓人,李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哎哎哎!大哥松手!疼!”

    “我不松!”

    李承干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种狂躁和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狂热和……算计。他死死盯着李恪,就象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生圈,又象是一个被逼婚的壮汉看到了替死鬼。

    “三弟,我想通了。”

    李承干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温柔得让李恪头皮发麻,“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你聪明,你机灵,你有才华,你会赚钱,你还会搞发明。你比我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哈?”李恪懵了。

    “真的!”

    李承乾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亮得象两个灯泡,“你看,你能把世家玩弄于股掌之间,能把突厥人忽悠得找不到北,连父皇都被你哄得团团转。处理这些奏折对你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大哥,你……你什么意思?”李恪一边试图把手抽回来,一边往后退。

    “我的意思是——”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战场上冲锋时才有的决绝:

    “这太子,我不当了!让你来当!”

    “我不做储君了!我要去凉州!我要去当大将军!我要去骑马砍人!我要去练我的肌肉!”

    “三弟,哥哥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就这一件!你行行好,把这副担子接过去吧!算哥哥求你了!”

    轰!

    李恪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承乾被逼急了,竟然会来这么一招“禅让”!

    这特么是能随便让的吗?

    这是皇位啊!是九五之尊啊!多少人抢得头破血流,你当是烫手山芋随手就扔?

    “大哥!你疯了吧?!”

    李恪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挣扎,“这种话你也敢说?要是让父皇知道了,咱俩都得去宗人府圈禁到死!再说了,我才不想当皇帝呢!我要当闲王!我要数钱!我要睡觉!”

    “不行!你必须当!”

    李承乾也是铁了心了,一身蛮力爆发,拽着李恪就要往那张堆满奏折的椅子上按,“你有能力,你有责任!大唐交给你我放心!我就是个粗人,我只适合冲锋陷阵!”

    “我不行!我没能力!我是废物!”

    李恪毫无形象地大喊,两只脚死死蹬着地面,在光滑的金砖上磨出了两道黑印,“大哥你放过我吧!我还想多活两年呢!那椅子上有刺,扎屁股!”

    “有刺我也给你拔了!坐下!”

    “我不坐!救命啊!太子谋杀亲弟啦!”

    两兄弟在丽正殿里扭打成一团。一个想跑,一个想抓;一个想甩锅,一个死活不接。

    那场面,简直比菜市场打架还难看。

    眼看着李承乾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把自己按在座位上,李恪急中生智,也不管什么亲王风度了。

    他猛地一缩身子,像条泥鳅一样从李承干的腋下钻了出去,然后脚尖一点地,施展出绝世轻功,蹭蹭几下,直接窜上了大殿的横梁!

    “我不下来!打死我也不下来!”

    李恪像只壁虎一样紧紧抱着房梁,低头冲着下面的李承乾大喊:

    “大哥!你这是恩将仇报!我好心好意帮你治腿,带你练肌肉,你现在居然想害我?”

    “这皇位就是个火坑!是个烤炉!你不想被烤熟,就把我往火架子上放?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承乾仰着头,看着挂在梁上的弟弟,气得直跺脚:

    “我不管!反正这活儿我不干了!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去告诉父皇,说你……说你觊觎皇位已久,逼宫夺权!”

    “卧槽!你无耻!”

    李恪目定口呆,“大哥,你学坏了!这种脏水你也敢泼?”

    “都是跟你学的!”

    李承乾双手叉腰,一脸的无赖相,“反正今天这太子之位,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你要是不下来,我就……我就把这东宫给点了!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李恪看着下面那个已经彻底黑化、准备破罐子破摔的大哥,欲哭无泪。

    造孽啊!

    早知道会把大哥逼成这样,当初就不该给他吃那颗大力金刚丸!

    现在好了,身体练好了,脑子也练“通透”了——通透到连皇位都不想要了!

    这大唐的江山,还能要吗?

    “大哥!冷静!咱们有话好商量!”

    李恪死死抱着柱子,声音都在发颤: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帮你减负!咱们不用换人,咱们……咱们可以找帮手啊!”

    “找谁?”李承乾狐疑地看着他,“父皇不在,谁敢帮孤批奏折?”

    李恪眼珠子一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此时正在御花园里快乐抓蛐蛐的小胖子身影。

    “嘿嘿……”

    他在梁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阴险的笑容: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一个天资聪颖、骨骼惊奇、且对‘高位’充满向往的——九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