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郊外那座欧式古堡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华丽燕尾服的法兰西大公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们一手死死捏着鼻子,另一只手高高举着羊皮卷轴。
“签了!我们全签了!”
领头的那个大公用憋脚的大唐官话撕心裂肺地哭喊。
“快让那个举着粪桶的魔鬼离我们的城堡远一点!上帝啊那味道能把死人熏活过来!”
房遗爱正扛着一桶还没开封的生化粪便弹站在护城河边。
听到这话他满脸遗撼地砸了咂嘴。
“这就投降了?大唐第一兵工厂的新品我还没来得及拉引信呢。这帮红毛鬼的心理素质太差了。”
武媚娘踩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
她戴着洁白的丝绸手套从大公手里抽过羊皮卷,仔细核对上面的签名和手印。
纯金算盘在她另一只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阿尔萨斯铁矿、洛林煤矿……很好。产权从今天起九十九年内全部归属大唐吴王府钱庄。”
武媚娘满意地将合同递给身后的户部官员。
“给这几位大公发放两百贯的大唐宝钞作为安置费。顺便通知工程队明天就进驻矿山。”
解决完这笔天大的烂帐,李恪这才慢悠悠地摇晃着象牙折扇溜达过来。
“夫人威武。这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欧洲的重工业命脉,回头我就让大哥给你发个大唐最高劳模奖章。”
武媚娘白了他一眼,转身去盘点那些刚从教廷搬出来的金银器皿了。
李恪抬头看向旁边那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塔。
塔顶的观景台上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顺着塔身内部临时搭建的简易蒸汽升降梯一路往上。
伴随着齿轮咬合的酸涩摩擦声,李恪登上了三百迈克尔的钢铁平台。
狂风在耳边呼啸。
整个巴黎乃至更远处的塞纳河平原全都在脚下铺展开来。
夕阳的馀晖给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碎金。
李世民正双手扶着冰冷的钢铁栏杆远眺。
岁月到底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狂风吹乱了他有些花白的头发,那张曾经征战沙场的脸庞上也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可这位大唐开国皇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种充满野心和征服欲的目光甚至比塔尖的蒸汽探照灯还要刺眼。
“老三你上来得正好。”
李世民头也没回,只朝后招了招手。
“过来陪朕看看这万里江山。哦不对,现在该叫全球版图了。”
李恪走到栏杆边,顶着高空的狂风把折扇收了起来。
“父皇在这吹了半天冷风,就是为了看这帮欧洲人种地?”
“你小子懂什么。”
李世民指着西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红日,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感慨。
“朕当年在渭水桥边逼退突厥的时候,以为大唐的天下就已经够大了。”
“后来老李靖打下了高句丽和薛延陀,朕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大唐的敌手。”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李恪。
他眼角带着笑意,眼框却微微有些泛红。
“直到你弄出了那个地球仪。直到朕坐着火车跨过沙漠,穿过那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这世界真大啊。”
“大到朕这辈子打下来的疆土在地图上也就只有那么一小块。”
李恪难得没有出声反驳。
他能感受到这个老人内心深处那种属于千古一帝的震撼与不甘。
英雄迟暮本来是个伤感的词,但放在李世民身上却完全变了味。
“朕老了。”李世民拍了拍大腿上的关节,自嘲地笑了一声,“以前拎着马槊能冲杀个七进七出,现在端着霰弹枪多打几发肩膀都震得酸痛。”
“不过老了有老了的活法!”
李世民猛地直起腰板,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悍匪般的惊人气势。
“朕打不动仗了,难道还不能出来做做生意收点保护费?”
“大唐的骑兵跑不到的地方,咱们大唐的火车和飞艇能到!大唐的钢结构高塔能建起来!”
“这帮蛮夷的钱和地盘,朕就算是用麻袋装也得给大唐搬回去!”
李恪听着这番硬核的退休感言,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父皇这格局彻底打开了啊。”
他重新展开折扇摇了两下。
“武力征服那是最低级的手段。真正的降维打击是用经济和文化把他们捆绑在大唐的战车上。”
“只要咱们控制了他们的能源和铸币权,那他们世世代代都得给咱们大唐打工。”
李世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从沙滩裤的兜里摸出一根李治孝敬的美洲雪茄叼在嘴里。
李恪熟练地掏出防风火折子凑过去点上。
浓烈的烟草味在观景台上弥漫开来。
爷俩并排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大唐帝国这片全新的海外资产。
“说起来老三,朕刚才用望远镜看了看。”
李世民吐出一口青烟,手指在地图的西北方向点了一下。
“那条海峡对岸好象还有个孤岛。岛上也有不少人在活动,看着挺繁华的。”
李恪顺着他的手指回忆了一下世界地图。
“父皇说的那应该是大不列颠。也就是现在的英格兰。”
“哦?不列颠?”李世民眼睛一亮,“那地方产什么?有金矿吗?”
“金矿倒是没多少,不过那边盛产羊毛。”
李恪嘴角的奸商笑容逐渐扩大。
“而且那里的贵族特别喜欢喝茶。他们对咱们大唐的丝绸和瓷器有着近乎疯狂的痴迷。”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火星子差点掉在花衬衫上。
“羊毛?那敢情好啊!你大哥在太极殿打铁肯定冻得慌,正好弄点羊毛回去给他织几件毛衣御寒!”
“更何况他们还喜欢大唐的茶叶!”
这位大唐前任最高统治者立刻掏出那把双管霰弹枪拉栓上膛。
“这生意必须做!老三你马上让老四把飞艇加满煤气。”
“朕明天就带着长孙无忌他们飞过去拜访一下这群喜欢喝茶的岛民。”
李恪哭笑不得地按住李世民的枪管。
“父皇您冷静点。跨海飞行风险太大,而且您这一去容易把人家吓死。”
“咱们这次出门可是带着家眷的。母后还在下面等您吃晚饭呢。”
听到长孙皇后的名字,李世民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一半。
他心虚地往下看了一眼。
塔底的草坪上长孙皇后正和武媚娘坐在一块野餐布上喝着下午茶。
“也是。观音婢最近老嫌弃朕一身火药味。”
李世民把枪背到身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英吉利海峡的方向。
就在这时升降梯的铁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
李治满头大汗地爬了上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沉甸甸的木头箱子气喘吁吁。
“父皇!三哥!累死我了!”
“老九你抱的什么东西?”李恪嫌弃地看着他满身煤灰的狼狈样。
李治嘿嘿一笑,把箱子放在钢铁甲板上掀开盖子。
一片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观景台。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全都是刚溶铸好的纯金砖块。
“嫂子刚才查完了教廷的金库。她说这些是死帐不好往大唐运,让我拿上来给父皇当零花钱。”
李治擦了擦汗满脸清澈的愚蠢。
“她说父皇要在欧洲搞零元购总得有点激活资金。实在遇到不服的直接拿金砖砸晕就行了。”
李世民愣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大唐太上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他一把抓起两块金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好!好一个大掌柜!媚娘这丫头真是深得朕心!”
“有这笔钱兜底,朕今天非得去把法兰西最大的酒庄给包下来不可!”
李世民兴致冲冲地把金砖往兜里塞。
奈何沙滩裤的口袋太浅,金砖直往下掉。
李恪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父皇,财不外露。您这身打扮去酒庄人家估计以为您是去讨饭的。”
“谁敢!”李世民眼珠子一瞪。
他大手一挥指着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巴黎城。
“老九!去把城管大队集合起来!开着装甲车给朕开道!”
“朕今天不仅要喝酒,还要给法兰西的贵族们开个大唐文化交流会!”
“谁要是不买咱们吴王府发行的盲盒理财产品,朕就亲自教他怎么用霰弹枪修屋顶!”
李治欢呼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下去了。
夜幕彻底降临。
塔尖的探照灯将方圆百里的夜空照得透亮。
李世民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下来。
“老三啊,高明在长安守着家业,老四搞发明,老九跑腿。”
“有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朕这辈子真没白活。”
李恪唰地展开折扇,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那是自然。我们不仅要让您没白活,还得让全地球人都知道大唐集团的名号。”
“走吧太上皇,晚宴该开始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地走向升降梯。
“走!今晚咱们去尝尝欧洲的烤猪排!顺便问问那帮红毛鬼买不买咱们大唐滞销的压缩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