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一路辛苦,我已打扫西跨院三进二十七间厢房,暂作诸位的行署与学堂。
请随我来。”
她亲自引路,穿过碎石铺就的主街。
街道两旁,原本低矮的茅屋已修葺一新,屋顶加了青瓦,墙面粉了白灰,檐下挂着崭新的红灯笼。
孩子们趴在窗台上,好奇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妇人则端着簸箕,偷偷打量那些背着算盘的年轻吏员。
西跨院内,早有小厮抬来十几张新制的杉木长案。
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算盘、账册,角落里还堆着尚未拆封的陶罐。
罐口贴着红纸,写着“燕赵新米”“燕赵精铁”。
“易主任想得周到。
此地
上午授户籍、度支、律法,下午随各村里正实习,夜里再回院汇总。
三月一考,优者留任,次者再训。”
“我正想旁听,学一学燕赵的‘先训后任’之法。”
话音未落,许褚已大步而入,铁甲在夕阳下泛着乌光。
“易主任,末将奉令整顿雨璇军伍。
现有什长十人、老兵头十人,另有新募青壮一百二十名,已在村北空地扎营。
请主任拨给粮饷、器械、场地,三月之内,末将还你一支可上阵的步骑混编。”
“粮饷已备足三月之量,器械库也已腾空,村北空地任你折腾。
只是——”
她抬手指向远处山坡。
“坡顶那片桃林是我亲手栽的,可不许你的新兵砍了当柴烧。”
“末将省得。砍树者,军棍三十。”
鲁班最后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图纸。
“镇公所、仓廪、兵舍、水渠、磨坊、学堂,六套图样已画好。
学堂则临桃林,开窗即见花海。”
“学堂临桃林,倒有‘桃李满天下’之意。
只是这镇公所正门,可否再阔一丈?
日后若有商旅车队,也便于进出。”
“易主任既开口,阔两丈也使得。”
夜色降临,西跨院里亮起灯火。
三十名文吏围坐长案,听杨士奇讲“户籍三册法”
村北
桃林边,鲁班带着工匠钉桩放线,准备明日破土。
易雨璇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
雨璇领地,不再是孤悬山外的三村,而是即将与燕赵同脉共振的新镇。
夕阳西斜,桃林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易雨璇忽然想起
李春、陈潢,一直苦于粮料不足,空有手艺却施展不开。
如今借燕赵之力,我想让他们也跟着先生学些本领,做些大用场。”
“易主任既有此意,鲁某自当禀报主公,必为二位安排妥当。”
易雨璇随即招手,将李春、陈潢唤入院中。
两人俱是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一见鲁班,便躬身行礼。
“这位是燕赵鲁大师,机巧木石、河渠城工皆通。
你俩同为工程之材,今日便好好聆听先生教诲,莫负此机缘。”
“在下擅木石结构,曾督造木拱桥三座,愿随先生学制榫卯、筑堤闸。”
“在下尤精水文测绘,曾绘河道图百余里,盼得先生指点,开渠引水,以溉万亩良田。”
“二位既有实迹,鲁某求之不得。
明日卯时,同我勘地绘图,再择吉日破土。
燕赵储料丰足,人手齐备,只待诸君大展拳脚!”
李春、陈潢相视一眼,齐声应诺,声音里满是久违的振奋。
桃林深处,晚风吹过。
枝头的花瓣纷纷扬扬,仿佛也在为即将展开的宏图落下一场温柔的贺雨。
残阳如血,将练兵场的黄土照得一片赤金。
易雨璇立在旗台边,绯色披风被晚风扬起,像一簇跳动的火苗。
她抬手一招,远处传来铿锵脚步声——妇好肩背长戟。
腰悬短剑,铠甲边缘磨得发亮,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飒爽英姿。
“许将军,”
易雨璇故意拖长声调,眸子里闪着促狭。
“听说你对妇将军的练兵颇有微词?”
许褚原本环臂而立,闻言铜铃大眼瞪得
“易主任折煞末将!
妇将军骑阵似风卷残云,步阵如磐石当关,末将佩服都来不及,哪敢置喙?”
“许将军谦虚。
末将早闻燕赵‘虎豹骑’威名,正要请教如何以步制骑、以少破多。”
“那便同去校场!末将带了十名老兵头,咱们先比一场阵法,再论练兵!”
两人并肩而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杆即将破空的长枪。
这边笑声未散,杨士奇已快步而来,青衫随风猎猎。
他先
“易主任,在下想绘一幅‘雨璇镇百工图’。
不仅要知道谁擅铁、谁擅木,更要记下谁家闺女会双面绣,谁家猎户识得百草。
如此,人尽其才,镇得其利。”
“去请各村里正、耆老,明日辰时于祠堂前集合。
再备十辆驴车,杨主事要挨家挨户走访。”
“还需一块大展板,将木匠、铁匠、猎户、织女、郎中、厨子分门别类,贴上姓名、技艺、住处。
凡愿学一技,亦登其册。
三月一小考,半年一大比,优者奖银、赠地,劣者再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