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纳!立刻!”
“快请!”
厅门吱呀一声,被两名侍卫恭敬推开。
只见一位中年文士踱步而入,身形修长,眉目清峻。
一袭黛青长衫随风微动,腰间佩玉轻撞,发出清越之声。
最惹眼的是他左手执一柄素白羽扇,右手负后,步履从容,似将天下账册都藏于袖底。
“管夷吾见过李领主。
闻燕赵百业待兴,特来献薄力。”
李方清大步迎上,双手
“先生大驾,燕赵之幸!
赈灾、钱庄、通商,正缺一只能拨动乾坤的手。
如今先生一到,我可放心南征了!”
“主公,胡先生已经将赈灾的事情告诉我了。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将赈灾的财政问题整理的明明白白。
让灾区的灾民,让您,让王城都非常满意。”
李方清闻言,胸中最后一块石头轰然落地。
“明日卯时,飞鹰卫、商队、护卫营集结,南下克荣!
——家中有管仲,此行可无后顾之忧!”
许褚领兵,胡雪岩管货,张仪谋划,再点三十名飞鹰卫随行。
对外只称‘商队护送新织机技师’,对内——”
“王子身份,烂在肚子里。”
众人齐声应诺,笑声震得檐下风铃叮当作响。
黄土铺就的街道不过丈余宽,两侧棚屋低矮,风一吹便扬起沙尘。
摊子上摆着的陶罐粗粝笨重,釉色斑驳,罐口还带着毛刺。
李方清背手而立,指尖在一只陶罐沿口轻轻一刮,指腹立刻沾上一层粗砂。
“火候不到,胎土也杂,难怪卖不上价。”
胡雪岩笑着上前,用本地口音与摊主攀谈。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听说他们是“南边来的大商”
“客官,这些罐子可是从县城进的,进价就得二十个铜子儿一个,真不便宜咧!”
胡雪岩心里一盘算——二十铜子儿,比燕赵镇同规格陶罐贵了整整四成。
而燕赵的罐子釉色均匀、胎薄壁匀,放在水里煮三天都不裂。
“老哥,我跟你做个长久买卖如何?”
摊主忙不迭点头。
胡雪岩弯腰从自家马车上捧出一只青白釉小罐。
罐身绘着缠枝莲纹,釉面光可鉴人。
“我用我的一只罐子,换你三只旧罐,再按你原来的进价给你供货。
以后你铺子里只卖我们燕赵的陶罐,如何?”
摊主愣了一瞬,随即狂喜——卖一只就能赚三倍的量,釉色还更招人喜欢,哪有拒绝的道理?
“换!换!全换!”
他忙把自家摊位上的粗糙罐子往旁边扒拉,生怕胡雪岩反悔。
片刻工夫,燕赵商队的小伙计们已把二十几个青白陶罐卸下,整齐码在摊旁。
黄沙卷尘,商队的驼铃叮当。
“还是你有办法!这些破罐子算废物利用?”
“主公放心,回头让伙
既能垫货防震,又能白送罐身,一举两得。”
李方清爽快竖起大拇指。
话音未落,方才那位摊主已气喘吁吁追上来。
扑通一声跪在马前,扬起一片尘土。
“贵人!您一定是齐拉王国来的大爵爷吧?”
“这工艺、这釉色,比我们镇上的官窑都强!
在我们这儿,一只就能换半两银子!”
“在我们那边,这只是日常用器,算不得稀奇。”
“那更不得了!
您要是肯大批量卖,咱们镇子都能换一副新面孔!
他是本镇镇长,门路广、熟人多,保管把您的货销得风风火火!”
张仪策马上
“敢问令兄可有官署文书?
商税、通关、仓储,这些关节若能一次谈妥,我们自然乐意省下一番脚力。”
“镇长哥哥就在镇公所,官印、税契、仓廪钥匙,一应俱全!
贵人只需移步,咱们备酒备菜,边喝边谈!”
李方清与胡雪岩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
“张仪,”
“看样子,城门还没敲,钥匙倒先送上门了。”
“主公,那就却之不恭。”
于是驼铃再度响起,商队调转方向,沿着尘土飞扬的小道,直奔镇公所而去。
席上灯火煌煌,照得青瓷釉色如春水,绸缎流光似霞晕。
镇长
老板——其胞弟,葛守俭,身材精瘦,两眼闪着生意人的亮光。
两人双手捧起一只缠枝莲纹罐,指腹在釉面来回摩挲。
“子爵先生,这瓷胎薄如蝉翼,釉色竟透得出手指影儿!
我葛某走南闯北三十年,也未曾见过如此佳品!”
葛守俭更是
“这丝光——怕是把月光都织进去了!”
“照这架势,咱们得连夜回领地再调两车货来,怕是不够卖。”
胡雪岩笑着点头,眼里已把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
“两位觉得货物可还入眼?”
“岂止入眼!
若子爵肯留些在此寄售,我保证三日之内全镇皆知,五日之内罐底朝天!”
“镇长好意心领。我的目的地是贵国都城,眼界不会囿于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