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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桃溪招待

    “镇长亲自下的令——凡昨夜宿在桃源的商旅,三餐全免,权当谢你们把驼铃带进镇来!”

    “哈哈,那得去!”

    “我肚子空得能塞下一头羊!”

    “同去同去!”

    “先灌三碗热粥,再灌三碗老酒,今天赶路才有劲!”

    “阿爹,快走!听说还有桂花酪,去晚了可就被娃娃们抢光啦!”

    一时间,旅店里笑声、脚步声、算盘珠碰撞声混作一团。

    哈里克把

    “老板,下回路过,我还住你家!”

    “那就说定了!”

    “广场在东头,顺着桂花香走,保准错不了!”

    商人们蜂拥而出。

    晨风吹动他们的衣袍,像一条彩色的河,欢快地流向那片升腾着热气的广场。

    晨雾未散,广场上的长桌已蒸腾出一片白汽。

    一位青衫束带的年轻人快步走来,眉眼俊朗,腰间悬着一枚小小的铜质“桃溪”印。

    “诸位贵客,在下刘子澈,忝为桃溪镇镇长。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若是鸡鸣吵了耳朵,我先赔个不是!”

    “吵得好!

    鸡鸣比鼓声更催人早起,好赶着来尝你们的早汤!”

    “那就请诸位随我来——”

    刘子澈侧身让

    “棚里摆的、锅里热的,全是咱桃溪的土产,今日敞开吃,敞开看,回头再敞开买!”

    他先引众人到第一口大铁锅前。

    灶火正旺,锅里滚着半透明的淡金色液体,油花如碎星。

    “这是桃溪头榨的山茶油,茶籽取自后山百年老林。

    火候轻,烟点高,炒西域的孜然羊肉不起焦,煎江南的嫩豆腐不碎边。

    若带回西域,烤馕前刷一层,香得驼队都愿意绕三里路!”

    “这香味能飘到天山脚下!”

    第二桌摆满了黑釉小坛,封口扎着红绳。

    刘子澈拍开一坛泥封,一股带着春天气息的甜香倏地散开。

    “桃花酿!”

    “立春前采半开桃花,和上冬雪封坛,埋在河岸柳根下整整九十日。

    入口是花蜜,后劲似春风,一杯下去,人便醉在桃溪三月里。”

    “我要两坛,一坛路上喝,一坛回苏州送母亲!”

    再往前,竹匾层层叠叠,晒着琥珀色的果干。

    刘子澈随手抓起一把杏脯,阳光透过果肉,亮得像玛瑙。

    “后山的野山杏,小却肉厚。

    去核后用山泉漂三夜,糖渍后再用微火烘,外韧里软,酸甜恰好。

    走长路含一块,生津又解乏。”

    孩子们早已围在果干摊前踮

    “路上嚼它,省得狼嚎吓破胆!”

    话音未落,一阵布匹抖开的“哗啦”声引得众人回头。

    只见黄道婆亲自上阵,将一匹新织的“桃溪云锦”扬空一展。

    锦面青底浮白,似山谷里涌起的晨雾,又似溪水映天。

    “这布用的是双股桑蚕丝,经线用靛蓝,纬线用槐花黄,织成后放在山泉里漂七日,日晒夜露,色才这般柔和。

    一匹可做三件长衫,折起来不过半斤重,回江南可做春衫,回北境可做里衬。”

    沈娘子看得眼热,已让伙计记下十匹。

    最后一处,皮香混着松脂味扑鼻。

    几张硝制好的鹿皮、麂皮悬在木架上,柔韧而透光。

    “这是猎户昨夜刚送到的鹿皮,用山泉漂洗,再以栲胶、茶油反复揉制,软得能包住一把刀锋。

    做靴面,十年不裂;做护臂,冬夜不冷。

    西域风沙大,驼队用它做水囊套,滴水不漏!”

    巴图鲁伸手一

    “给我来三张!回草原换三匹好马!”

    “今日先尝、先看,愿诸位吃得尽兴,看得欢心。

    午后镇署备了契书,货量、价目写得清清楚楚,童叟无欺。

    桃溪虽小,却愿与天下共甘甜!”

    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灶火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晨风拂过,油香、酒香、果香、皮香混在一起,像给整个桃溪镇披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锦毯。

    燕赵镇政务大厅里,晨光透过高窗,斜斜洒在乌木长案上,案面映出一道温润的琥珀光。

    李方清端坐主位,玄青长袍的袖口垂落,指尖轻搭在案沿,像压住一方静水。

    左侧,杨荣、杨溥、杨士奇依次而坐,

    右侧,胡雪岩的算盘静搁膝前,张仪的羽扇半展,扇骨映出微亮的银。

    再往下,七位村长分列两侧,粗布与绸衫交错,腰间铜印偶尔相撞,发出极轻的叮当。

    大厅穹顶

    阳光落在其上,鹰羽似在悄然振翅。

    地面铺着新换的青砖,砖缝间以白灰勾线,笔直如刀裁。

    长案后,一座紫檀大屏风隔出半

    沙发覆着墨蓝锦缎,缎面暗绣银狼纹,狼首恰在扶手的弯弧里,若隐若现。

    他一手搭在膝上,一手轻触扶手,指尖下的银狼似在微微喘息。

    厅中无一人出声,只听得见窗外风掠过旗绳的猎猎声,和厅内炭盆里偶尔“噼啪”炸开的火星。

    阳光、木香、墨香、以及新砖上淡淡的土腥气,混在一起,像一条看不见的绸带,把所有人静静束在这幅无声的画卷里。

    “主公,如今借王子殿下之光,我燕赵领地声名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