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他竟把‘混蛋’二字写到了这种程度!”
林湛抬手按住弟弟肩臂,
“岂止他一个。”
男爵抬头,目光穿过窗棂
“他全家上下——都是王八蛋!”
火舌再次跳动,映得厅中三人影子摇晃,仿佛有狂风在胸腔呼啸,却找不到出口。
李方清倚回椅背,指尖轻
“男爵,我知道你不求名、不图利,眼里只装领界与子民。”
他抬眼
“可秋津镇东西两院同署,税课、律令、兵防,全要二人画押。
日子久了,他的脏水不会溅到你身上?”
每一次伢行夜运,你的人都要在城门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想洁身自
你,真能一丝不染?”
厅中一时沉默,只余火芯“噼啪”作响,像替这座边镇数着更,也替男爵数着心墙的最后一块砖。
灯火被李方清的话风压得低晃,像随时会断的烛芯。
“男爵,哪天子爵把东片最后一滴油榨干,你以为他会收手?
算来算去,伸手就能摘的果子,只剩你西片。”
“到时候,粮道、税路、兵权,甚至你弟弟的命,都得被他一口吞下去。
你守得住?”
男爵垂首,指节在案上无声收
“燕赵领主,你教我该怎么做!”
李方
“这里每一条血债,你都认?”
“认!”
“七成我亲耳听过,三成我亲眼见过——我信你,也信它。”
“连夜刻板,明晨之前,八个村、两条街、所有民户,人手一张。
让镇里人先知道,他们男爵手里握着真相。”
“单凭揭帖,扳不倒贝延驹。”
“当然不够。”
真正拔刀见血,还得靠拳头。”
“明晚子时,开一道侧门,我让你看看燕赵的兵。”
林湛深吸一
“好!从今往后,秋津镇西片——听燕赵旗令!”
李
“明夜月落,旗开得胜。”
清晨的霜枫男爵府,薄雾尚未散尽,檐角铜铃在风里偶尔晃出一声轻响。
白粥、咸豇豆、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气在晨光里袅袅上升。
“大人,秦将军一早就没影了,可是去办差?”
“调兵去了,午前即回。”
话音未落,大门方向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拍门声,带着不合清晨的慌乱。
下人拔闩,一名身着男爵府藏青制服的探子疾步穿庭而入,靴跟踏得青石板脆响。
“报——!”
“子爵府方才出动五十名私兵,声称追捕昨夜‘盗马贼’,要进入西片街区逐户搜查,现已到界碑外!”
林湛手中瓷勺“当”
林沣的烧饼悬在半空,芝麻粒簌簌落回盘里。
李方清却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望向
“比预想的还快——正好,省得再去下战书。”
“大人留步!昨夜那群打手若在场,一眼就能认出你,届时贝延驹便有了口实。”
“好吧,听你的。”
男爵兄弟匆匆整了整衣襟,披风也未系,只带十余名亲卫赶往界碑。
晨雾尚未散尽,东片街口已乌泱泱站了五十名私兵,枪尖在雾里闪着冷光。
领队的是贝羡——子爵独子,锦袍未系,腰间悬着嵌宝石短剑。
他歪戴软帽,嘴角挂着惯有
“林大哥、林二哥,奉家父钧令,搜捕盗马贼,要入西片挨家查看,二位不会阻拦吧?”
“贤侄说哪里话,自然配合。”
贝羡满意地点头,目光却瞟向街旁茶铺。
他大步而入,一脚踏在方桌上,“砰”
“昨日打架那小子呢?
说出来,少爷有赏!”
“小、小的不知……”
“呸!”
“一群废物!”
空气陡然凝涩。
林沣眼
“兄弟莫恼,西片新开了家酒馆,地窖里还存着几坛十年陈‘霜枫红’,可愿去尝尝?”
“哦?林二哥果然仗义!
走走走,今日不醉不归!”
林沣大笑,顺势把人往外带,暗暗朝兄长打了个眼色。
林湛微微颔首,望着他们远去的
“拖住他,一个时辰足够。”
酒馆后院,泥炉温酒,白气裹着麦芽香绕梁而上。
林沣提壶,先给贝羡斟满一盏琥珀色的“霜枫红”。
自己也陪了一杯,袖口掩去唇角那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