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雷烈率五百弩手,再度冲出。
这次不再潜行,而是明火执仗,鼓声震天,直扑最近一处敌楼。
十余名死士抬撞木,轰然撞向栅门。
栅门裂而未破,里头却泼出热油!
火光“嘭”地窜起,雷烈见状,厉声喝止,挥刀断后,率众且战且退。
待栅内火油燃尽,燕军已退回吊桥之内,只留下满地残矢与焦木,像巨兽啃噬过的齿痕。
秦良玉
自己则带亲兵潜伏壕边,观察火势与守军调度。
见敌楼换班频繁、号令不一,她心中暗记,悄然撤回。
天蒙蒙亮,东门再次洞开。
一队队
有时散作游骑,飞矢如雨。
一旦
待守军刚松口气,第二轮鼓角又起。
如此昼夜循环,守军被拖得精疲力竭。
“燕人到底打不打?”
却无人能答。
秦良玉卸下半边肩甲,让夜风吹干背脊汗水。
她手扶堞
“再撑两日,待主公大军合围,你们便知——进退皆无路。”
她抬臂,乌羽掠过肩头,乌鸦振翅而起,消失在渐亮的东方天际,像一道传递胜利的黑色闪电。
另一只乌鸦掠过垛口,羽翼划破夜风,悄无声息地落在采菊城西北角一处废弃更楼房檐。
那人一袭素黑衣,面覆铜鸟面具,只露双眼,目光冷锐如寒星。
乌鸦胸前的铜管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暗卫抬臂,鸟儿便乖顺地跃上他护腕,低低“哑”了一声,似在催促。
暗卫指尖轻挑,火
若不应,即除之,毋令北门锁钥有失。
他眸光微闪,将薄绢递与身后同袍。
几人传阅一遍,确认无误。
其中一人掏出火折,微一抖腕,火苗舔上绢纸,瞬间化为灰烬,随风散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
暗卫首领抬手,乌鸦振翅而去,黑影融入浓云,了无痕迹。
更鼓三声,正是夜最深时,几人分头消失于黑暗。
唯余瓦上轻尘,被风卷起,又悄然落下。
三更两点,北门箭楼更鼓方歇。
暗卫如墨鸦掠檐,翻身落在校尉寝舍屋脊,瓦片未响,人已顺着窗棂滑入室内。
烛火将熄未熄,魏梁披甲未卸,正倚刀倚案,对着沙盘蹙眉。
黑影立于半丈之外,铜鸟面具覆面,只露一双静若寒潭的眼睛。
北门校尉魏梁?
我家主公已在城外陈兵三万,东门、南门旦夕可破。
将军若肯献
暗卫指尖轻点案上灯火。
一世富贵。
魏梁心头剧震,手随心动,一声大刀出鞘
献关?我先拿你的人头去请赏!
旧族高、魏几家,正缺祭旗之牲!
将军真要喊人,何不先摇铃?
魏梁一怔——寝室门侧,确有一根铜铃索,直通外廊岗哨。
他方才怒极,竟忘了此节。
你以为我不敢?
你不敢。
暗卫语调平稳。
铃绳已断,哨兵已醉。
将军若把某交出去,高
届时,左右不是人。
话音落地,暗卫身形一晃,鬼魅般闪至门边,抬指在残铃上轻轻一敲。
脆响回荡,却无人回应。
魏梁脸色骤变,握刀之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再度挥出。
恰在此时,门被无声推开。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眉眼周正,呼吸均匀,正沉沉睡在披风内,对室内剑拔弩张浑然不觉。
暗卫抬手,特卫立刻止步。
暗
令郎小郎君,如今在燕赵学堂寄宿,一切安好。
话未尽,意思已明。
魏梁怔怔望着儿子熟睡的侧脸,手中大刀缓缓垂下,一声落地。
你们......赢了。
丑时火起,我开北门,但你们要保我魏氏满门平安。
暗
燕赵言出必践。
将军明日,只会因顺应天时而名留青史。
烛火摇曳,铜铃残音渐散。
窗外,乌云裂开一
一场里应外合的破城之计,就此落子。
残月如钩,风卷尘沙。
李方清负手立于枯槐之下,影子被灯火拉得老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
“难道我手腕太软?
对他们太仁慈?
占他城、免他税、许他官,竟还换不来一夜安睡!”
“主公迁走富豪,只是拔了明面上的刺。
真正扎手的,是盘在砖缝里的‘根须’——土势力。”
漕口、牙行、斛斗、秤杆,甚至一条街的粪车出入,都得给他们交‘脚钱’。
昔日城主靠他们当耳目,他们靠城主当护身符,互为寄生,撕都撕不下来。”
“早知如此,该先踩盘子,后开城门,省得留这些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