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王城城门巍峨，铜钉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仪仗甫一通过门洞
“公公，您看我们燕赵来的人，是先即刻觐见陛下，还是先到驿站歇一晚，整顿行装，明日再一同进宫？”
“伯
这是王上的意思，怠慢不得。”
“你率商队去王城燕赵楼，交给沈万三，然后让大家好生休息。”
“遵命！”
随即策马，领着浩荡车队转入侧街，铁蹄声渐渐远去。
待烟尘散尽，李方清整了整衣冠，与高内侍并肩而行，随太监仪仗穿过深深的门洞，一步步踏入宫城。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朱漆宫墙之上，像两条交汇的河流，悄然流向权力中枢的深处。
御书房里鎏金铜灯亮得柔和，国王倚案而坐，指尖轻点扶手。
“臣参见陛下。”
“免礼。明日你便走马上任，可知道要面对什么？”
“听闻皆是贵族子嗣，纨绔子弟。”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团里也有些有能之人。”
“陛下想让骑士团成为什么？”
“胆子不小。那你觉得，朕想让它成什么？”
“臣不敢妄揣圣意，只想知晓臣对该团的管辖权能有多大。”
国王
“很大，无穷大。”
李方清心中雪亮——国王一句“无穷大”，把整副棋盘的边线都掀了。
权柄若仅三寸，团中便是镀金牢笼，贵族子弟来此做乖巧
可权柄若真大到无边，这团便是尚未开刃的国之利刃，须得重锤淬火、换血易骨，化作真刀真枪的皇家铁军。
是维持一尊光鲜吉祥物，还是锻成一柄斩铁如泥的王权利刃，全看他李方清如何落锤。
换言之，国王给他的是一张没
荣耀与风险，同样无穷大。
骑士团这块胚料，正等待他的重锤落下。
晨雾未散，校场铺着薄薄霜花，旌旗半卷，寒气透甲。
左侧包拯玄袍玉带，眉目如刀，不怒自威。
二人身后，王城治安总官署百名精英兵卒排作偃月阵，玄甲黑缨，刀未出鞘已寒光逼人。
晨光照在冷铁上，泛起一
皇家骑士团的贵胄子弟尚未露面，王都的铁腕已先一步压下，空气仿佛被这威势凝固，只待新任骑士长一声令下，便要雷霆万钧。
晨鼓三通，校场铜门大开。
率先涌入的是一排排身
他们肩背长弓，腰悬短剑，革带束腰，脚步虽急却整齐，眼里还带着初离田埂的兴奋与敬畏。
“这些是低阶骑士，来自王城周围的村庄乡镇，名单上注明‘平民出身’。”
同样的赤红罩袍，同样的白狼徽，但他们在罩袍内悄悄衬了半旧不新的鳞甲，或披家传褪色的斗篷，偶尔低头整理腰间那柄镶有家徽的小匕首。
“低爵位贵族子弟，名单上写着‘男爵嗣子’‘骑士次子’。”
直到晨鼓余音将歇，铜门再次缓缓敞开，才稀稀
他们虽也罩着赤红袍，却故意把袍角撩起，露出里面金线绣边的锁子甲，腰间短剑的剑柄嵌着宝石，连靴跟都钉了银钉。
他们懒散地晃着马鞭，似逛市集般散漫。
“高爵位贵族子弟，名单上‘伯爵次子’‘公爵幼子’赫然在列。”
“衣袍虽同，骨相难掩。
此番整顿，怕是要从这些‘骨相’动刀了。”
李存孝点头，目光如炬，望向那群仍在说笑的华贵少年，掌心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龙首长槊。
晨鼓余音已散，校场沙面被日头照得泛白。
“敲锣。”
顷刻间，十余名治安兵卒齐挥锣槌。
“当——当——”
声震四野，余韵在晨风里回荡。
宝石剑柄、鎏金护臂、绣家徽的丝质内衬，连靴跟都钉着银钉。
他们或摇马鞭，或摘盔玩饰，散漫踱步，被治安兵卒礼貌却坚决地引至校场最前排。
李存孝眯眼扫过，脸色沉得似要滴水。
迟到的贵族子嗣仍在交头接耳，偶尔瞥
这不仅暴露他们平日的散漫，更无异于当众给尚未露面的新任骑士长一个下马威。
李存孝掌心收紧，龙首槊柄发出轻微咔响。
“李将军，稍安勿躁。
主公未到，你若此时发作，反叫贵族抓住把柄，陷主公于被动。待会儿自有他们好看。”
晨风吹得旌旗猎猎，李存孝
怒火暂熄，杀机已悄然酝酿。
晨光照进骑士团宿舍区，李方清负手踱步而来，身后跟着十余名治安精英兵卒，铁靴踏得青石地板铿铿作响。
先踏入的宿舍大厅宽敞明亮，一排排单人床整齐划一，被褥叠得棱角分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