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抢前两步,
“先生千里驱驰,是燕赵的定海神针。
城里已温好酒,快起,快起!”
说着顺手拂去华佗肩头尘粒,动作轻得像掸落一片初雪。
后一辆马车
有提铜医匣的中年人,匣盖贴着红纸“脉诊”
还有几个年轻姑娘,袖口绣着燕赵小篆,怀里抱着捆扎整齐的绷带与蒸馏酒精瓶。
他们初见巍峨南门,眼里闪着拘谨又雀跃的光,像进了一座大药圃。
李方清
“诸位——”
他声音清朗,盖过护城河水的拍岸声。
今日,咱们要把活人再多救回一批!进城!
我带你们看它的辉煌,也让它看看——什么叫燕赵的回春手!”
“遵命!”
霎时间,车马启动,铁轮新簧发出轻巧“叮叮”,与白狼旗猎猎声混在一处,像一曲别样的凯歌,顺着南门洞开的巨口,缓缓驶入王城。
夕阳正铺下最后一层金粉,把城墙、把医者、把前方未知的街巷,一并镀得耀眼。
燕赵第一楼,顶楼“天”字包间。
紫檀圆桌一丈二,桌心挖空,内置铜炉,松枝炭火正旺,烤得上方悬着的鎏金酒壶“滋滋”作响。
四壁
脚下波斯长毯织出群狼逐月,踩上去靴底陷进半寸,无声无息。
李方清居主位,白狼披风搭在椅背,只着月白常服,襟口却别一枚乌金小扣,灯下泛冷。
左
华佗最末,青衫洗得发白,袖口却绣着药草暗纹,一股子清苦味随风散。
“先生,我买了批奴隶,伤病不一,已先喂回春丸吊命,但……”
“主公仁厚!回春丸成本高昂,一剂可换平民半月口粮,您竟给所有奴隶服下,华某代他们先行谢过!”
说罢又要跪,被李方清一把托住。
“领地要人,更要有命的人。”
“接下来,得靠医药协会。我要他们——活。”
华佗直身,
“七成。给足药材、人手、时日,七成可康健如初。
尽力续命,却不敢妄言痊愈。”
七成,已是不小的数字。
李方清指尖轻敲桌面,铜炉里的炭火“啪”地爆了个火星。
“先生,能再抬一抬么?
哪怕多一成,也是百十条性命。”
烛光下,华佗看见主公眼底血丝——那是连日奔波、算账、抢人的疲惫。
老医者心口一热,牙关咬得“咯吱”
“八成!主公,再高,华佗拿这颗白头赔命也不敢签状!”
“八成……”
李方清喃喃,眉心仍蹙。
沈万三“哗啦”
“主公,八成已顶破天花!
算下来,咱领地净增一千六
王城内外谁不说燕赵仁义?
这笔账,值!”
“药钱、饭钱、来回运费,我包圆。
人活过来,第一年产粮、第二年纳税、第三年充军,循环生生不息,算盘珠子都打得发烫!”
“律法已拟妥——凡入燕赵籍之奴,病愈即算良民,分田、分屋、免徭一年。
华佗先生救其身,主公救其命,某救其权,三者齐备,王城谁与争锋?”
“先生尽管放手治!
谁敢在药钱上卡脖子,我带兵去‘讲理’!”
满席哄然。
华
“既如此,医药协会上下,誓以八十日为期,还主公一个活蹦乱跳的——新燕赵!”
“好!”
李方清双手扶起华佗,目光灼灼。
“八十日,活人命,也活我燕赵的未来!诸君——”
他举盏,松枝炭“哔剥”
“——为生者尽欢,为死者尽心,为燕赵——尽此杯!”
六盏相碰,脆声如玉磬,震得赤纱灯影一阵摇晃。
窗外,王城夜鼓恰敲三更,而燕赵第一楼的这一间天字号房,灯火通明,照得狼毯上的逐月图仿佛活了一般,昂首长啸。
李方清放下酒盏,目光依次扫过
“万三。”
他先侧向沈万三,指尖
“奴隶市场这条线,你熟。
明市牙行、暗市黑铺,只要标价在‘便宜货’区间的,统统拢过来。
1
2. 老弱病残也
3. 人手、账目、运输通道,全部由你统筹,燕赵永远缺人口,这是长期买卖。”
沈万三“啪”
“主公放心,沈某这就把牙子们的底细全摸透,给您凑一支‘人手大军’。”
“包大人。”
“西城门每日寅末开闸,丑时落锁。
五日后开始,每晚要抬出三百到五百口‘活货’,连续十天。
每出一口,给他半
谁敢多问,就把‘燕赵伯爵兼治安总官’的牌子拍在桌上。
我要的是灯火阑珊处,人马无声过境。”
包拯轻抚铜印,点头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