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脸色在烛光里青白交错，额上细汗密布，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包大人，你不懂。
城外那些庄园，背后是伯爵、是公爵，是连王室都要礼让三分的庞然大物。
我若撕破脸，他们能让我人头落地，也能让王城天翻地覆！”
“我可以独善其身，可王城……经不起他们翻脸。”
包拯收起笑，目光如刀，缓缓将卷宗
“正因如此，才更要先下手。
你
到那时，你连独善其身的机会都没有。”
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二人影子在墙上剧烈摇晃，像两柄即将出鞘的剑，隔着一张桌子，对峙于无声。
“团长，您就不想封官进爵，庇佑儿孙？
——您是从平民爬上来的，功绩虽亮，却缺一场‘定鼎’之功。
王城脚下，只要您肯抬手撕破这层网，剿私兵、护王室，便是擎天大功！
到时候，爵位、土地、世袭敕书，水到渠成。”
骑士团团长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那摞卷宗上，像在看一条自己不敢踏过去的深渊。
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包拯没有直接回答。
他含笑起身，绕到团长身后
“您放心——所有涉事的伯爵、公爵，我治安总官，自会去‘提醒’他们。
您只需把刀柄握稳，把城门守牢，其他的，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顺势替团长抚平了披风褶皱。
动作温和得像给战友整理戎装，眼底却闪过冷电般的锋芒。
“接下来，”
“就看您敢不敢，让这把刀出鞘。”
鎏金烛台一字排开，烛火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映得长桌上那些精雕细刻的纹章忽明忽暗。
凌海大公高踞主位，海蓝锦袍上的银线波涛随之起伏，像一片随时会掀怒潮的暗海。
左手边，一
“听说燕赵的华佗昨日又进宫了，国王的病——”
“治病？”
对
“一个郎中罢了，也值得拿来占口舌？眼下真正的病灶在城外！”
话音落地，满桌窃语顿时一静。
“公主殿下竟让那平民团长去‘肃清流寇’……哈，流寇？
谁家的流寇，大家心里没数吗？
这刀子明晃晃冲咱们脖子来，你们还聊药方？”
先前谈华佗的伯爵立刻垂首，耳根通红。
“大公阁下，您说怎么办？”
“万一真动兵，咱们的庄园、私兵、粮仓……”
凌海大公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烛火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齐齐矮了半截。
他声音不
“诸位安心。
此事，我已请公主殿下——压下。”
短短一句，像给众人套上一副无形的枷锁，又像卸下千斤巨石。
空气静止片刻，随即爆发出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凌海大公端坐主位，海蓝锦袍上的银线波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会掀起惊涛骇浪。
他面容沉静，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两旁的贵族。
得知公主殿下已将“肃清流寇”之事压下，厅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赞叹。
“大公阁下真是手眼通天，连公主殿下的金口都能说动！”
一位身材肥
“有您坐镇，咱们王城就稳如磐石，那些宵小之辈根本翻不起浪花！”
“可不是嘛！”
“我听说那平民团长来势汹汹，吓得我好几晚没睡好。
如今有大公一句话，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大公阁下，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
“诸位，诸位！
我们王城有凌海大公，实乃万民之福！
大公阁下一出马，什么风浪都平了。
来，我们一起敬大公一杯，祝大公福寿安康，权势滔天！”
“说得好！”
众人齐声附和，纷纷举杯，一时间，厅内响起一片清脆的碰杯声。
美酒在杯中晃动，映着烛光，如同流动的红宝石。
“大公阁下，您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真是妙极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化解了这场危机。
这等智慧，这等手腕，放眼整个王国，谁能与您比肩？”
“还有那燕赵伯，哼！”
“在大公您面前，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想动咱们的根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对对对，燕赵伯算什么东西！”
众人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言语间满是对凌海大公的维护和对李方清的轻视。
凌海大公听着这些阿谀奉承，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他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厅内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炽热地望着他。
“诸位，”
凌海大公终于开
“咱们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王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来，共饮此杯！”
“共饮！共饮！”
贵族们齐声高呼，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众人纷纷离席，簇拥到凌海大公身边，有的为他斟酒，有的为他布菜，有的则忙着说各种吉祥话。
“大公阁下，您就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有大公在，咱们就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