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骑黑影迅速没入廊外深巷,只留下大厅内碎裂的椅脚与那支将熄未熄的烛火,在风里轻轻颤抖。
“轰——”
沉重的城主府大门被从里推开,铜钉在晨火下闪出最后一声闷响。
门内,李方清一袭夜行衣尚未褪
他抬手,朝府外轻轻一招。
卫青正勒马于
“主公?!”
他几乎滚鞍下马,青
“您怎么在里头!”
李方清掸
“存孝连夜带我翻墙潜府,与公爵谈妥。
——城主府已空,剩下的事归你们。”
兵不血刃,主帅已在核心。
他霍然起身,折扇“啪”
“弟兄们——我们赢了!”
“万胜——!”
“燕赵——!”
银甲、青衫
有人把头盔抛上半空,有人拥着同伴大笑,也有人激动得用枪尾顿地,“咚咚”声如战鼓。
火光照见每一张汗污的脸,都在同一刻迸发出最明亮的笑。
李方清退后一步,让出府门通道,抬眼望向高悬的“崇明”
匾额已被火箭灼去半边,焦黑边缘下,白狼旗角正随风探出。
“下一幕,该清点旧账了。”
随即侧身,让欢呼的浪潮涌入这座曾是“最难啃”的坚城心脏。
主帅大帐内,烛火被骤然灌入的夜风搅得明灭不定。
一名身披锁子甲的贵族侯爵单膝跪地,甲片相撞发出细碎声响,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与尘。
“大公!”
“燕赵军……燕赵军已经破开城门,先头部队杀进去了!”
帐中主位,凌海大公霍然起身,沉重的身躯撞得面前长案一声闷响。
他双目圆睁,脸上横肉因震惊与
“你说什么?
李方清的人……真的打进城了?!
你再给本公说一遍!”
“千真万确!”
“末将派出的三路斥候,回报皆同!
先前夜空中炸开的那枚赤色信号烟花,就是燕赵军破城后发出的集结讯号!
我们……我们来迟了一步!”
“砰!”
凌海大公一拳狠狠砸在案上,震得地图卷轴与青铜杯盏齐齐一跳。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头被抢占了猎物的雄狮。
就在这时,侍立一旁、生得獐头鼠目的军师阴恻恻地开口了。
他捻着颌下几
“大公息怒。
依卑职看,这先进城……未必就算赢了。”
他慢悠悠地踱近两步,声音
“城池这么大,巷道错综复杂,燕赵军即便先入城,也不过是占了先机。
真正的胜负手,在于谁能擒住崇明公爵,谁能抢先控制城主府,握住那枚象征最高权柄的城主金印!
那才是决定这座雄城最终归属的关键!”
凌海大公闻言,狂暴的神色微微一滞,随即,一抹更加狂妄凶戾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如同黑暗中绽开的毒花。
“呵呵……哈哈哈!”
“军师所言极是!
就算他李方清先一步进城又如何?
这煮熟的鸭子,难道本公就不能从他嘴里再抠出来?”
他
“传令下去!
所有兵马,不计代价,直扑城主府!
遇到燕赵军……就给老子抢!
谁能先拿下崇明老儿,占住城主府,本公重重有赏!
这头功,这城池,注定是我凌海大公的囊中之物!”
残阳如血,映照着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墙。
凌海
曜日公爵萧烬的焰虎重骑铁蹄踏
镇海侯云铮、裂风
更有赤砂伯厉烽的死士、寒雾伯沈夜的暗谍、青霜伯叶长歌的粮秣队与血刃伯第五戮的刀斧手,一众贵族及其私兵如潮水般涌入破开的城门,直扑城中核心——城主府。
然而,当他们抵达府前广场时,看到的却并非预想中的抵抗与混乱。
只见李方清的燕赵军士秩序井然,正将府库中的文书卷宗、重要器物一一登记造册,装箱搬运。
场面虽忙,却丝毫不乱,俨然已将此地视为掌控之所。
凌海大公勒住战马,银甲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寒光。
他先是愕然,目光扫过那些已被贴上燕赵标记的箱笼,随即一股被捷足先登的怒火直冲顶门。
“李方清!”
“尔等何意?
竟敢私自搬运府库!
莫非想独吞这破城之功?!”
声未落,李方清身侧如铁塔般矗立的许褚已然
“放你娘的屁!
攻城时不见尔等贵族老爷们的身影,如今我家主公率先破城,肃清残敌,你们倒来得及时!
寸功未立,有何脸面在此指责?!”
这一吼如同平地惊雷,将贵族联军中的些许窃窃私语彻底压了下去。
凌海大公何曾受过如此顶撞,尤其还是来自一个“莽夫”?
“狂妄!”
手中马鞭挟着风声,狠狠朝许褚的面门抽去!
电光火石间,许褚不闪不避,那蒲扇般的大手快如闪电,凌空一抓,竟将抽来的鞭梢牢牢攥在掌心!
“你!”
凌海大公只觉一股巨力从鞭上传来,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竟被许褚猛地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