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有殿下这一句话,燕赵万民同沐天恩。”
林浩含笑受了他这一礼,眼底却掠过一丝更热切的意味。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
“伯爵,你也知道,王城并非铁板一块。
我那些王叔王兄,各有算盘;若将来有一日,需要有人站在我这边——你,可愿意?”
话说得含蓄,却足够直白。
灯火在这一刻似乎暗了一瞬,李方清半张脸浸在阴影里,神情模糊不清。
他垂眸,
燕赵是王国疆土,臣是王室之臣。
殿下有令,臣自当遵从。”
话说完,他抬眼,唇角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既像应允,又像只是复述了一句天经地义的臣子本分。
林浩听在耳里,却品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支持,至少是倾向。
王子
“有伯爵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夜已深,你我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看练兵呢。”
灯芯“哔啵”一声轻响,夜风拂过,卷起窗纱一角,也卷起两人衣袍下摆——一龙纹,一白狼,影子在地板上短暂交叠,又各自分开,像一句未说破的承诺,悄悄隐没在春夜的暗影里。
晨雾尚未散尽,燕赵城南门却已灯火通明。
城门两侧,火把延绵成两条赤龙,映得灰白城墙泛起温暖光晕。
晨风里,白狼旗与王旗并肩高悬,旗角猎猎,似在为即将远行的人低唱别歌。
李方清立于门洞前,青衫束腰,披风在风中微扬,眸光沉静。
-
- 杜康捧新酿,陆
- 再往后,织机女工、铁坊匠户、茶田少年,皆自发赶来,静静伫立。
晨光照在他们脸上,汗珠与泪光同时闪亮。
远处,大王子金冠锦袍,在晨雾里熠熠生辉。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李方清,两人相距三步,同时拱手。
“伯爵,”
“十日之景,胜却王城十年。
今日一别,孤会日夜惦念这片热土。”
“殿下厚爱,燕赵铭记。
臣与万民,在此遥祝殿下一路平安,鹏程万里。”
王子抬手
“诸君之才,诸君之诚,孤已刻在心版。
回都之后,必如实奏报,让天下都知道,王国南疆有你们这样的脊梁!”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殿下千岁”,随即声浪如潮,此起彼伏。
许褚举戟,秦良玉横枪,工匠们把工具高举过顶,茶女把茶篓抛向空中,新织的绫罗被展开,像一条七彩河流在晨风里飘荡。
林浩再拱手,转身登车。
金冠在朝阳下闪了一下,随即没入车厢。
驭者扬鞭,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闷却庄严的声响。
随行护卫两列开拔,铁甲与晨露相撞,溅起细碎光芒。
车队渐远,晨雾复又聚拢。
李方清仍立在原地,目光追随那面愈行愈小的王旗,直至它没入天际。
身后,百姓仍在挥手,欢呼声被风撕成碎片,飘散在麦浪与城楼之间。
良久,李方清收回目光,转身看向
“回城——各归其位。
燕赵的明天,还在我们手里。”
人才们齐声应诺,银枪与算盘、药箱与墨斗,在朝阳下同时举起,像一片沉默却坚定的森林。
晨风卷过,白狼旗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片土地的下一个黎明,提前吹响号角。
尘沙渐远,王旗只剩一点金光摇曳在天际。
杨溥收回
“主公,这位大王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呵——”
李方清轻笑一声,指尖
“当然不省。
王城那盏灯芯,早晚要被他兄弟二人烧得噼啪作响。”
他
一个想立功稳储位,一个要借势夺嫡。
火已经点着了,只欠一阵大风——到那时,王宫、王城,可就有得看了。”
“主公,风……从哪儿来?”
李方清
“燕赵就是风口。
我们只需把旗子插稳,把狼喂饱——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撞。”
晨风卷过,吹散两人衣袍,也吹得远处王旗残影彻底没入天际。
朝阳跃出地平线,为鹰嘴崖的练兵场、为燕赵城的织机、为这片富饶土地的每一寸肌理,镀上一层冷冽的金光——像无声的号角,提前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吹响前奏。
金碧辉煌的议事厅内,鎏金穹顶将阳光切割成细碎光斑,落在乌木长桌与猩红地毯上。
大王子林浩锦衣未换,金冠微斜,显然一路风尘未洗便急趋御前。
他垂手立于阶下,声音清朗,
“父
市集每日破晓即开,邻邦商贾云集,齐拉盐铁
粮埠更是昼夜不息,燕赵今岁麦粟丰收,本地仓廪满溢,尚有余粮沿河南下,远销王城。
织
工匠协会推陈出新,连弩车、齿轮桥、杂合果酒,皆令人目不暇接。
至于武备——”
“校场千人列阵,弓弩环射如蝗,铁骑冲锋似潮,兵卒目光如炬,号令一下,山摇地动。
此等富庶与兵锋并举,实乃王国南疆前所未有之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