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烛火悠悠。

    李世民把从弘文馆带来的典籍一股脑的摞在了床榻边。

    “二郎?”长孙皇后秀眉轻蹙,摸过一本典籍,借着烛火心中默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

    “我听宫里的小常侍说二郎今日喝的醉醺醺,然后去弘文馆寻了大半天的神鬼志异?”

    “莫不是,二郎想要效仿那二世而亡的始皇帝了?”

    平日里,即使两人关系再亲密,长孙皇后也不会把话说的这么直接。

    但,她心里也是真的慌乱,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必须得把话说的严重些。

    从古至今,多少皇帝倒在了寻仙问道上?

    哪怕是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不也折在了‘长生’途中吗?

    今日李世民只是初次接触这些典籍,为了避免后来入魔,长孙皇后认为自己有责任把他骂醒。

    李世民把手里拿着的一本典籍一抛,脸上满是忧愁无奈,“观音婢,你误会朕了啊。”

    “哦?”长孙皇后附过身,“二郎有什么隐情?”

    想来也是,求长生的帝王,大多也是晚年昏聩。二郎正值壮年,正是雄心壮志之时,确实没理由痴迷长生

    “观音婢,我跟你说件奇事。

    李世民在心里憋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人一吐为快。

    他先是从李靖说起,然后说到了张明渊身上,长孙皇后认真倾听,时不时的附和询问两声。

    直到

    “观音婢,你相信吗?我竟然听到了那小子的心里话。”

    “不,不对。还不敢叫他‘小子’,说不得还得称一句仙人。”

    “只有我能听到,药师却听不到,观音婢,你能理解这事有多诡异吗?”

    李世民走南闯北,打下了大半个大唐,什么事没见过?嘿,还别说,今天这事他还真没见过。

    他再怎么强也就是一个凡人,在接触到超出自己理解的世界观时,也免不得迷茫和恐惧。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激动和好奇

    李世民一字不差的跟长孙皇后复述著自己听到的心声,说完后,这才说自己为何回到宫中开始翻阅典籍。

    长孙皇后也是愣住了,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李世民,她恐怕信都不信,理也不理。

    “这”长孙皇后以为自己能给出建议,但一时,她也想不出什么建议。

    看着李世民忧愁的样子,于是开口安慰,“二郎,往好处想想,这又何尝不是大唐的机缘呢?”

    “说不准,是因为二郎身为大唐天子,所以才能听到仙人的心声。

    “嘶”李世民一愣,还真有这个可能啊。

    自己和李靖有什么不同?

    最大的不同不就是自己是皇帝,李靖是臣子吗?

    难不成,这真是上天赐予朕的机缘?

    “如果陛下信得过臣妾的话,得了空,陛下可以带臣妾去一趟。看看是只有二郎可以听到,还是皇室之人都能听到。”

    “观音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还能信不过你?”

    李世民还真不是撒谎,在这个世界上,就连他亲儿子和亲老子,都比不得自己这结发夫妻值得信任。

    要信不过皇后,自己也没必要跟她说这件事。

    “明日就去!”

    李世民摸著胡须思索了下,“要不要带着药师?还是得带着他!”

    “除了药师,还得多带一人。”

    长孙皇后听着李世民喃喃自语,并没有插话。

    李世民脑海中一个个人影跳出又排除,最后

    “观音婢,带着知节怎样?”

    程咬金这人,忠诚度毋庸置疑。

    李世民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大事几乎都有他的参与。

    当然,最重要的是,程咬金跟李靖闷葫芦的性格不同,他为人圆滑,能说善道。带着他至少不用担心气氛会冷场。

    “知节吗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他了!”

    李世民拍板决定,“明日早朝退朝后,让一队禁军乔装打扮暗中跟随!”

    “但是,观音婢,这书,还是得看啊。”

    长孙皇后点头,“确实,我也来为二郎分忧。”

    ——

    ——

    月落而日升。

    一个恍神,一晚上就过去了。

    醉仙阁的小院内,张明渊睁开眼后,第一时间先感应了一下自身的修为。

    一晚上的挂机修炼,虽没能破境炼气三层,但,按这个速度继续修炼,今天中午就能突破。

    抬手释放了一记净身术后,张明渊从屋里取出百文开元通宝揣进兜里,按照昨晚的计划,准备去打造一些特殊的铁针。

    在张明渊出门时,另一边,宫里的早朝刚刚结束。

    李世民宣布退朝后,派了几个小常侍通知李靖和程咬金,去两仪殿候着。

    程咬金一时摸不著头脑,乐呵呵的问李靖,“药师兄,你知不知道陛下私下里找咱俩是为了什么事啊?”

    李靖下意识的想起了昨天李世民的古怪,不过还是摇了摇头,“陛下的心思,我哪儿能揣摩呢?”

    “欸,你也不知。这就奇怪了”程咬金毫不在意风度的席地而坐,“私自找咱老程,可能是训斥咱一顿,但多了药师兄,我可就不担心了”

    “不担心什么?朕什么时候还无缘无故训斥你了?”李世民这时走进殿内,笑骂道。

    “俺可没这么说昂。”程咬金嬉皮笑脸的从地上站起。

    李世民看了眼李靖,说道,“昨日药师不是陪朕出宫逛了逛吗?”

    “皇后在宫里闷得慌,也想出去逛逛。你二人要是没什么事做,就陪我俩溜达溜达。”

    “没事,就算有事也得为了陛下挤出时间来啊。”

    “就你会说话!”李世民瞪了程咬金一眼,“记住啊,这次出宫,朕的身份还是药师的亲兵校尉,皇后就是朕的发妻。别出了门不小心说漏嘴了。”

    程咬金乐呵的看着李靖,“药师兄可真赚到了啊,有个天策上将当你的亲兵校尉。”

    李靖老脸一红,连连摆手,“知节还是别取笑老夫了。”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要的就是陈咬金这股混不吝的劲头。

    “陛下,臣也得乔装个身份吗?”

    “你个憨货乔装什么身份?你就当好你的国公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