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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大汉第1贤后,刀1直在我脖子上!

    申时六刻,日哺时分,阳光洒在未央宫,一片金黄色喧染了椒房殿。

    “踏踏...”

    一席玄色云纹锦服的刘据走进了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宫殿。

    彩绘朱梁,粉墙边挂着厚重的帷幕,黑红两色漆地,铺了一层丝麻毡毯,周遭摆放着一具具青铜鎏金灯台。

    正中央的铜制香炉上升腾起一缕缕青烟,一道端庄身影静静地坐在榻上,一身简单的青缥襦裙(上身为青色,下身为青白色),发髻上只有几件步摇、簪珥等头饰,容颜如玉,仪态万方,举手抬足间尽显一国之母的高贵典雅,这便是大汉第一贤后:卫子夫。

    “母后。”

    刘据轻唤了声,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无论前世今生,卫子夫这位母亲对他的爱都是毫无保留,在巫蛊之祸失败时,先他一步而死,为这个闹剧奠定了悲惨凄凉的主基调,更把汉武帝的晚年昏庸镌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据儿。”

    卫子夫在看见刘据的第一时间,绽放笑颜,明媚如月光,让人难以忽视。

    “来时,大长秋已经和儿臣说过了。”

    “母后可有什么想问儿臣的?”

    刘据在卫子夫面前丝毫没有露出储君的霸烈一面,还是那个乖巧儿子。

    “来。”

    卫子夫招了招手,如春风般和煦道:“我很欣慰。”

    “你长大了,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所作所为连你父皇都震惊失色。”

    “母后。”

    刘据坐在桌案的另一边,聆听卫子夫的教悔。

    “卫雍。”

    “皇后娘娘!”

    大长秋卫雍连忙出身。

    “宫中留下日常支用的钱财,其馀的全部送往太子宫。”

    卫子夫的柔声中透着大汉皇后的威严,不与人分说。

    “诺。”

    卫雍当即下去安排了。

    “娘娘,詹事来了。”

    一名女官匆匆入殿,禀报道。

    旋即,一个头戴进贤冠,穿皂袍(单衣),内着皂缘领袖中衣,佩青绶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刘据面前。

    太子詹事陈掌,秩二千石,职掌皇后、太子家事,陈平曾孙,娶了卫青之姊、霍去病之母卫少儿为妻。

    “参见皇后、太子。”

    陈掌躬敬行礼。

    “陈掌。”

    卫子夫如水般的眸子看着他,吩咐道:“从今以后,本宫这里的事情由大长秋负责。”

    “你去太子宫听令,本宫的汤沐邑四十县所得均交由太子安排。”

    “诺。”

    陈掌用眼角馀光打量了一下太子刘据,应声答道。

    “谢母后。”

    刘据没有丝毫扭捏,大大方方的接下了这些东西。

    他与卫子夫,母子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必拘泥于俗礼。

    有了皇后汤沐邑四十个县的赋税收入,再加之陈掌这个詹事,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恩。”

    卫子夫注意到了刘据的变化,心中倍感欣慰。

    曾经的太子学了谷梁一脉的儒家做派,迂腐,不懂变通,现在这般做派更象是公羊一脉,才真正有了大汉储君的风度,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尔等先出去,没有本宫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椒房殿。”

    卫子夫环视一圈,下了一道皇后令。

    “诺。”

    一众女官、宫娥、内宦,连带着詹事陈掌都一并离开。

    尽管卫子夫展现出来的都是温柔和煦的一面,可她执掌椒房殿、长乐宫这么多年,恩威并施,谁都不敢小觑她。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椒房殿,殿内只剩下卫子夫、刘据这对母子,卫子夫才看向刘据,肃然道:“据儿,你要做什么?”

    “母后。”

    刘据始终神态平和,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整肃太子宫,招募八百卫士。”

    “偏偏只用失爵的列侯子弟、罪人之后,而不用良家子。”

    “你这是在训练死士啊!”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一手训练出来的太子卫士会效忠陛下,而不效忠你。”

    “你让宗儿、嬗儿入太子宫教养。”

    “卫、霍两家在军中的那些旧将都会不自觉的向你靠拢。”

    “你不惜惹怒陛下,也要将五十馀万关东流民安置在上林苑。”

    “此事一旦做成,天下人都会称赞太子贤明。”

    “练兵,揽士,铸望,你究竟想干什么?”

    卫子夫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刘据,神色不复温和,更多的是担忧。

    “母后。”

    “不是儿臣要做什么,而是他要做什么。”

    刘据不闪不避,堂皇回道:“父亲开始怀疑儿子,儿子开始警剔父亲,妻子开始疏远丈夫,群臣开始畏惧他们的皇帝,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我看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决定了,大汉只有一个皇帝。”

    ‘什么?’

    卫子夫如蒙雷击,脸色骤然大变,惊魂未定。

    她怎么都没想到太子刘据居然要谋反,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母后。”

    刘据及时搀扶住了卫子夫,将她扶着坐回榻上。

    “刘据。”

    卫子夫声音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你是陛下的皇长子。”

    “天下人认可的太子,大汉储君。”

    “我知道以前陛下不喜欢你,那是因为你偏听谷梁儒生之语,不喜兵事。”

    “可现在,你变了,这一切就都变了。”

    “你父皇46岁了,还有多少时日能在帝王宝座待着。”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挺而走险之事?”

    “母后。”

    刘据长身而起,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父皇是什么人?”

    “十六岁登基,二十二岁掌权,经历了窦太后、王太后两朝太后称制的傀儡生涯。”

    “行推恩令,弱诸候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北逐匈奴,南平百越,河西开边,东窥朝鲜。”

    “论起冷酷无情,他不输祖父(汉景帝刘启),论起狡诈伪善,他超过高祖皇帝。”

    “他杀了多少人,他手上沾了多少血。”

    “这样的人,你指望他会将权力交给自己的儿子?”

    “椒房殿中,子不类父,言犹在耳!”

    “难道那一日,我不是懵懂无知?”

    “刀一直在我脖子上。”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椒房殿中不断回荡,让卫子夫听得浑身颤栗,毛骨悚然。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太子刘据的改变,或者说这已经不是父子之争了,这是皇权之争。

    唯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能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