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上。
浩然被夹在中间，处境微妙。
左边懒懒大王，右边仁义桃桃，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视线不约而同地往他这边瞟。
后座空间本来就不算宽裕，三个人挤著，浩然两条长腿都没地方放。
膝盖顶着前排座椅靠背，坐姿别扭得要命。
车辆拐弯的时候更要命。
身体跟着惯性左右摇摆，一会儿碰到懒懒的肩膀，一会儿蹭到桃桃的手臂。
浩然努力保持平衡，两只手撑在座位上，整个人绷得跟个木桩子似的。
咻！
计程车一脚急刹带右转。
浩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右倾，整个人砸在仁义桃桃身上。
小姑娘被压得“嘶”了一声。
“抱歉抱歉，没扶稳。”
浩然赶紧撑起来。
桃桃脸有点红，但嘴上毫不含糊：“没事，你扶着我就行。”
说完把手臂横过来，搁在浩然面前。
“我也可以。”
懒懒大王从右边探过头来，同样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一左一右，都举在浩然眼前。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不接哪个都不合适。
得，一手一个吧。
浩然一手握住懒懒的小手，一手搭上桃桃的手腕。
两个人的手感完全不一样，懒懒的手小小的，骨节细，凉飕飕的。
桃桃的手比较柔软，指甲上还贴著亮片美甲，硌得他手心有点痒。
前面开车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油门踩得更稳了。
“先去酒店放东西，再出去吃饭。”浩然开口定了行程，“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在我小区旁边。”
“好。”
“听你安排。”
两个人回答的语气跟刚才互怼时判若两人。
仁义桃桃说话都带夹起来，显的甜丝丝的。
懒懒大王更夸张，整个人往浩然这边歪了歪，肩膀靠上来。
浩然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股子黏糊劲。
“车上吃东西了没？”
“吃了个面包，难吃。”懒懒嘟囔。
“我没吃，饿了。”仁义桃桃说。
“那待会儿先吃火锅？”
“行。”
“可以。”
难得意见统一。
但也就维持三秒钟。
“我要吃番茄锅底。”
“番茄锅？那多没味道，当然吃黄油锅。”
“辣的我吃不了！”
“吃不了辣你吃什么火锅啊？”
“鸳鸯锅不行吗？”浩然插了一嘴。
两个人安静下来。
“...行吧。”
“凑合。”
浩然扶著额头。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打在三个人身上，倒是暖洋洋的。
第一次线下见面，紧张归紧张，但也没想象中那么尴尬。
毕竟在线上已经聊那么久，该了解的都了解过。
只是面对面的感觉确实不同。
屏幕后面的人忽然变成活生生坐在身边的，声音不再从耳机里传出来，而是带着呼吸和温度。
这种落差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十五分钟后。
计程车在【康比莱】酒店门口停下。
浩然掏手机付掉车费，绕到后备箱把两个粉色行李箱拎出来。
计程车司机摇下车窗，竖了个大拇指，一脚油门走了。
浩然没看到。
两个姑娘看到了，一个翻白眼一个捂嘴笑。
进到酒店大堂，浩然拉着行李直奔前台。
现在酒店入住方便，不用带身份证，支付宝刷脸就能搞定。
懒懒和桃桃依次扫完，前台小姐姐正要收起平板，又看了浩然一眼。
“先生，您的信息也需要登记。”
“啊，不用，我不住这儿。”浩然摆手，“就帮她们送个行李。”
前台小姐姐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职业微笑，没多说什么。
“好的先生，房卡请拿好。”
九楼，908。
浩然原本给两人各开了一间房，结果下单之前问了一句，两个人都说要住一起。
他当时还挺意外。
不是互看不顺眼吗？
怎么还主动要求住一起？
但他没问出口，直接改成一间双床房。
女人的心思，别猜，猜不透。
电梯里。
懒懒凑到浩然旁边，小声说：“浩然，刚才那个前台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那能有啥。”仁义桃桃靠着电梯壁，翘著腿，语气平淡，“一男两女开酒店，搁谁都多想。”
浩然点头：“酒店前台什么场面没见过，随便她怎么看呗。”
懒懒歪著头想了两秒，脸上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最后变成通红。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桃桃斜她一眼，“小孩子不懂就不懂，别硬理解。”
“谁是小孩子！”
“你啊。”
“我二十岁！”
“哦，二十岁，了不起，要不要给你发个奖状？”
浩然靠在电梯角落，看着两个人又开始拌嘴，表情麻木。
从机场到计程车，从计程车到酒店，这俩就没消停过。
叮咚。
九楼到了。
浩然拉着行李走在前面，找到908房间刷卡推门。
康比莱的双床房空间不小，两张一米五的床铺得整整齐齐。
窗边还摆了一组小沙发和茶几，采光也好，拉开窗帘能看到外面的商业街。
“还行。”仁义桃桃扫一圈，评价中肯。
懒懒已经踢掉鞋跳上靠窗那张床，整个人摊成大字体。
“我要这张！”
“随便你。”桃桃把包扔到另一张床上，拉开行李箱翻东西。
浩然把两个行李箱推到墙角立好，拍了拍手。
“你们还有啥要弄的？没事的话我先给老王打个电话，让他起床。”
“等一下！”两个人齐声。
“补个妆。”
懒懒从床上弹起来，小跑到洗手间照镜子。
桃桃已经掏出化妆包，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开始补粉底。
浩然看了看手机，十一点十七分。
他走到窗边，给老王发条消息。
【起床，出来吃火锅】
老王秒回：【几点？】
【现在】
【等我二十分钟】
浩然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
懒懒在洗手间里哼歌，桃桃坐在床沿上描眉毛，两个人暂时没有吵架，各忙各的。
这画面，还挺和谐的。
十来分钟后。
懒懒从洗手间出来，刘海重新夹过，唇彩也补了一层。
桃桃收好化妆包，对着镜子最后照了一下。
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没评价。
但那个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微妙的较劲，你好看，但我也不差。
浩然微微一笑，“走吧。”
两个人跟上来，一左一右。
这个站位，今天第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