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挤人，摊挨摊。
空气里全是油烟和孜然的味道，混著烤肉的焦香，还有不知道哪家飘过来的臭豆腐。
江城的夜市就这样，乱，吵，但就是让人走不动道。
小摊一个接一个排开，烤串的、炸串的、煮串的，各种串。
卖凉皮的老板娘嗓门比喇叭还大，隔着三个摊位都能听见她吆喝。
懒懒走两步就停一下，脑袋左转右转，跟个雷达似的扫描周围的摊位。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那个也好好吃！”
桃桃跟在旁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脚步也慢了下来，眼睛往几个摊位上瞟。
浩然走在最后面，手插兜里，看着前面两个人东张西望的样子，没催。
逛夜市嘛，走走停停才有意思。
“浩然哥，那边那个是什么？冒烟的那个！”懒懒伸手指了一下右边。
“铁板豆腐。”
“好吃吗？”
“一般。”
“哦。”懒懒收回手，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那那个呢？”
“烤面筋。”
“好吃吗？”
“也一般。”
“你是不是什么都觉得一般啊？”懒懒回头白了他一眼。
浩然摊手，“跟明记比，确实一般。”
这话倒是真的。
江城夜市摊子多，但真正能站住脚的就那几家。
明记算是头一号。
四个人顺着人流往前走，拐了个弯，就看到了。
【明记】。
摊子不大，但排场不小。
三四个工作台一字排开，每个台子后面站着一个人，各干各的。
切鱿鱼的切鱿鱼，撬生蚝的撬生蚝，烤的烤，刷酱的刷酱。
配合得很熟练，谁也不耽误谁。
铁板上滋滋响，油花四溅，蒜蓉的味道顺风飘过来，懒懒当场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桃桃也没忍住，偏了偏头，多看几眼。
但——摊位前面排了一溜人，里三层外三层，座位坐得满满当当，旁边还站着一堆等位的。
“哇，这么多人啊，这得排队到多久？”懒懒踮脚往前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最少半小时。”浩然扫一眼，前面还有十几号人，桌子虽然摆了不少，但翻台速度就那样。
“如果你们不想等，去其他店也行。”浩然往左边努了努嘴，“那边有几家也还可以。”
懒懒摇头摇得很坚决，“不去，今天我就要吃这个。都排到跟前了，走了多亏。”
桃桃也点了下头，“等吧，不急。”
“行。”浩然扭头看向老王，“老王，你在这排著，我带她们去前面转转。”
老王正啃著刚才在路上买的烤肠，嘴巴还没嚼完，手指头指向自己，“啊？就我一个？”
“四个人杵在这干站着有什么意思，你排著就行了。”
“然子你这人...”老王咽下嘴里那口烤肠，脸上写满委屈。
“等会让你多吃几个生蚝。”
老王的表情变化速度堪称一绝。嘴角往上一提，眼睛眯起来，“几个？”
“看你表现。”
“那还差不多。”老王拍了拍手上的油，往队伍前面挪了一步，站得规规矩矩，“我要喝柠檬水，冰的。”
“知道了。”
懒懒和桃桃在旁边看着这一出，笑得不行。
“老王也太好哄了吧。”懒懒小声跟桃桃说。桃桃捂著嘴笑，“几个生蚝就搞定了。”
“他一直这样。”浩然头也没回，已经迈步往前走，“走吧，去前面看看。”
两个女生快步跟上。
夜市往深处走，摊子的种类更杂。
有卖糖画的，有卖手工饰品的，还有套圈打气球的摊位。
懒懒走到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前面停住了，盯着老板手里转出来的那团粉色棉花糖看好几秒。
浩然注意到，没说话，直接掏钱买两个。
一个递给懒懒，一个递给桃桃。
“谢谢浩然！”懒懒两手捧著棉花糖，咬了一大口。
桃桃接过来，轻轻扯下一小块放嘴里，没说谢，但低头笑了一下。
三个人在夜市里晃了十来分钟，又买了些乱七八糟的小吃。
臭豆腐一份，烤红薯一个，还有两杯柠檬水...杯冰的，老王的。
回到明记摊位前，老王已经排到前面第三个。
“来，先垫著。”浩然把臭豆腐和柠檬水递过去。
老王一手接住柠檬水，先猛吸一口，舒服得眯起眼，“冰的，舒服。”
“前面还有几个？”
“两个，马上了。”老王用吸管指了指前面，“刚才走掉好几桌，有些人等不住直接撤了。”
“那还挺快。”
“可不是嘛。”老王又吸一口柠檬水，“咱先点吧，不然上菜又得等。”
浩然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摊位顶上的手写菜单，纸都泛黄，字迹被油烟熏得有点模糊，但不影响辨认。
“生蚝来一打，铁板鱿鱼两份，锡纸花甲一份。”浩然报到几个招牌菜，转头看向桃桃和懒懒，“你们还想加什么？”
“有扇贝吗？”桃桃凑过来看菜单。
“有，蒜蓉粉丝扇贝。”
“来一份。”
“烤虾！我要烤虾！”懒懒举手。
“加一份烤虾。”
浩然跟摊位里负责记单的大姐报完，大姐头也没抬，刷刷写下来，撕一张小票递过来，“等叫号。”
又过了七八分钟。
前面的人吃完走了，服务员收拾桌面的速度很利索，抹布一擦，碗碟一收，冲他们招手。
“这桌，坐吧。”
四个人落座。塑料凳子，折叠桌，桌上铺着一次性桌布，谈不上什么环境。
但夜市嘛，吃的就是这个味儿。
菜陆续端上来。
最先到的是铁板鱿鱼，滋滋冒着热气，铁板底下的洋葱被煎得焦黄，鱿鱼须卷曲著，表面刷一层红油辣酱，撒着白芝麻和葱花。
老王筷子最快，夹起一条鱿鱼须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就是不吐出来。
“牛啊，不怕烫。”浩然看了他一眼。
老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表情说明一切...好吃。
紧接着生蚝也上了，一个个排在锡纸盘里，蒜蓉堆得满满的，粉丝铺底，汤汁还在冒泡。
其他菜品也陆续上来，香飘四溢，四人吃著皆是露出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