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虽然这里是训练室看不到大门,但他仿佛能感觉到那个身影正站在楼下的树荫里。
她来了?
从h市到k市,跨越了大半个疆域。
陈默猛地放下手中的保温杯。
“哐”的一声轻响,把旁边的唐昊吓了一跳。
“干嘛?诈尸啊?”唐昊没好气地问道,“想到怎么让黄少天闭嘴了?”
陈默没有理会唐昊的吐槽,他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急切。他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披在身上,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带翻了椅子。
“我有事出去一下。”
丢下这句话,陈默头也不回地快步向门口走去,步伐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伤员。
“喂!你去哪?你的手一会”张佳乐转过头喊道。
“一会我自己去理疗”
陈默的声音从走廊里远远传来,紧接着是电梯门叮咚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训练室里,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队友。
“这小子”张佳乐看着还在晃动的门扇,一脸狐疑,“跑这么快?知道自己是伤患吗?刚才拿外套那动作,敏捷得跟猴子似的。
陈默冲出大门的时候,呼吸还有些急促。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树荫下的身影。
苏沐橙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几缕垂落的栗色长发。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聊地踢着地上的落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等待男友下课的邻家女孩,丝毫没有联盟首席枪炮师的架子。
似乎是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苏沐橙抬起头。
看到陈默那副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挂着细密汗珠的样子,她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便落在了他那只缠着厚厚绷带、被吊在胸前的右手上。
她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快步迎了上去,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几米距离。
“怎么跑这么急?”苏沐橙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责怪,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那只受伤的手,但又怕弄疼了他,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医生不是让你静养吗?剧烈运动也不行的吧。”
陈默停下脚步,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笑了笑:“没事,就是下楼而已,不算剧烈运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啊。”
“接什么接,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苏沐橙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那只缠满绷带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很疼吧?”
“嗨,这有什么。”陈默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甚至还想挥动一下右手展示自己的活力,结果牵动了肌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医生说了,就是肌肉劳损,稍微有点炎症。休息一周,正好给我放个假。你也知道,备战期累得像狗一样,我现在可是奉旨偷懒,唐昊那小子羡慕我还来不及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缺席总决赛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次难得的假期。
苏沐橙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灿烂得有些刻意的笑容,心中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知道陈默对于荣耀的热爱,荣耀对他来说可不仅仅只是一份游戏,一份工作,荣耀是生命重要的一部分,赛场是战场。
而在距离最高荣誉只有一步之遥的总决赛关头,却因为伤病只能坐在台下当看客,这种痛苦和不甘,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那是比肉体上的疼痛更折磨人的煎熬。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不想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别人罢了。
苏沐橙抿了抿嘴唇,没有拆穿他拙劣的伪装。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那标志性的、温暖治愈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忧伤从未出现过。
“既然是奉旨偷懒,那陈副队是不是该尽一下地主之谊?”苏沐橙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可是听说k市不仅花好看,好吃的也特别多,我可是早饭都没吃就赶飞机过来了,现在肚子都要饿扁了。”
陈默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漏跳了一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眼中的笑意是那么真诚,像是一汪清泉,瞬间抚平了他心底那因为伤病而产生的焦躁和阴霾。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顺着他的话,不提比赛,故意不提伤病,故意用这种轻松的方式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陈默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眼神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沐橙你特地来看我,那我肯定是不敢有一丝敷衍的。你不是说想我请你吃鲜花饼嘛,k市的鲜花饼确实是一绝,不过要吃正宗的,得去老街的那家‘花语斋’,那是现烤的,玫瑰馅儿还带着露水的甜味。除了鲜花饼,还有过桥米线、汽锅鸡、烧饵块”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侧过身,用完好的左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噗嗤。”苏沐橙被他那瞬间认怂的样子逗乐了,眉眼弯弯,“好呀,那就听你的,我要吃现烤的鲜花饼!”
k市的老街,保留着这座城市最古老的韵味。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斑驳的砖墙和木质的门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食物的烟火气。
“花语斋”的招牌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雅致。刚出炉的鲜花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是玫瑰花瓣与酥皮在高温下交融出的甜蜜味道。
陈默和苏沐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来,尝尝这个。”苏沐橙手里捧着一个刚买的纸盒,里面装着几个金黄酥脆的小吃,那是k市特有的“炸洋芋”。
她左手托着纸盒,右手捏着一根竹签,熟练地扎起一块外焦里嫩的洋芋块,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了陈默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