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里跟孙思邈打打麻将,玩玩大唐斗地主,也就是二打一,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孙思邈也没闲着,经常跟葛明聊聊所谓的“心理疗法”,顺便弄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放着长出青霉菌,也忙的不亦乐乎。孙思邈甚至觉得,不是重病自己都不想出手了,因为非常耽误他的研究。
若云就可怜了,比葛明年纪大不了多少,也正是贪玩的年纪,但是要做孙思邈的小助手,每天噘着嘴不情不愿。四里八庄要是有个生病的找来,若云还需要给人瞧病。
颗粒归仓,再种上一些豆、麻、谷、黍,今年的夏收就差不多了。就在全村庆祝大丰收时,居然有天使到了葛家庄子,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来的居然又是熟人,太监居小新。
宣读完了圣旨之后,葛家庄子沸腾了,凡是护送牛去石艾县的青壮都授勋了,以前授勋过的涨了一级。全村每家都授勋,这在大唐也是独一份儿的。
禄伯还被封了一个散官,不过禄伯非常不情愿,因为散官是自由人,以后做不了葛家的仆人了。
福伯安慰道:“散官也是官,凑合当吧。再说禄大哥有儿有孙,早晚还是要除籍才行。”
福伯和禄伯,要是除籍早都除籍了,是他们自己不愿意而已。盼着葛家以后发达,自己也能混成家臣、供奉,比做皇家的散官好多了。
这还不算,孙神仙被封“药王妙应真人”,以表彰发现预防天花的法子,还有在救灾中的舍己为人。这封号不算是官,孙思邈自然得乐接受了。因为葛明曾经说过,想要光大医道,是没有办法离开国家的支持的。自己身份越高,越是可能把事情做成,朝廷既然示好那就不要客气了。
葛明跪在地上等着自己的封赏,孙先生都成真人了,自己好歹弄个爵爷当当。然而,圣旨已经宣读完了,没有自己的封赏。
众人谢恩之后,全村开始敲锣打鼓准备吃食,好好款待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天使队伍。
还没等都葛明上前问居小新,居小新就笑呵呵的拱手对葛明说到:“咱家恭喜葛家小郎君,葛别驾受封临渝县男。”
还没等葛明想明白这是个什么爵位,庄子上又轰动了,原来主家是县令,庄子上的人腰杆子都很直了,等到主家成了别驾,一个个神气的不得了,现在居然封爵了,以后走路都仰着头。
葛明此时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功劳又给了父亲,不过这也不错,以后自己就是真正的纨绔了。是自己做大官好,还是有个大官父亲罩着好?葛明心里比较了半天,也没比较出哪种好来。
“葛家小郎君,魏主管让咱家多讨要一些葛家药丸,现在不少宫里的老人都喜欢服用。”
葛明一听葛家药丸脸上就不太好看,怪只怪当年没给这东西取个好听的名字,如今正好有苦自己吃了。
鸡蛋壳而已,这东西有的是,一会给你们多炒一些鸡蛋,保证用新鲜的蛋壳,这已经算是对熟人的照顾了。
“居主管,您这是从县城来的?”
“这倒不是,咱家看过路线先经过葛家庄子,就先来了葛家庄子,没想到孙神仙正好在这里。等歇一会,咱家就进城去葛府宣读旨意了。”
杀猪、宰羊,鸡鸭鱼虾,这一顿大锅饭居小新吃的无比舒坦。用过饭后稍稍休息,天使队伍就抱着肚子往县城赶去了。
既然没有自己的封赏,葛明也就不打算回县里了,反正回去也是下跪磕头谢恩而已,刚才已经有过一遍了。再说了,都没本小郎君的封赏,刚才的头都白磕了。
不过葛明估计只能再玩一天了,明天肯定会被弄回城里,因为父亲做了男爵肯定会大肆庆祝,自己这个小郎君不在场肯定是不行的。
葛明带着丁香、小丫回到葛家老宅,打算给魏攀配药。只是这个家伙从来不给钱,自己也不好开口要,你说气人不气人?
让小丫去把刚才的鸡蛋壳收集起来,让丁香挨家挨户买点红枣。其实哪里需要买?给钱庄户都不收,一听是小郎君想吃红枣,拎着口袋就送来了。
孙思邈在院子里看医书,若云在旁边打盹,时不时的看葛明到底在折腾什么。只看到葛明找来一个铁锅,点着了火之后居然在炒鸡蛋壳。
丁香、小丫面前一大木盆泡在水里的红枣,正在忙着去掉枣核。
鸡蛋壳炒到焦黄,盛出来之后被葛明放到了小盆里。把去核的红枣捣碎,加点水放进锅里,用大火烧开,还有一个木棍在锅里乱捣,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满院子都是红枣的香甜味,若云被香醒了。
看着红枣泥逐渐变得粘稠,已经成了琥珀色,葛明找来了一些淀粉加进去搅拌,红枣泥就变得更加粘稠了,撤掉了火,等着红枣泥变凉。
葛明自认为红枣泥制作的非常专业,因为每年到了秋天的时候都喜欢做点,开饵的时候加上一坨,钓鲤鱼再好不过了。
把木盆里面的鸡蛋壳捣碎,三个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的等着红枣泥变凉。
孙思邈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小子,老道知道你对吃一道非常有研究,只是炒鸡蛋壳老道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东西好吃吗?”
葛明知道孙老道出言戏谑也不在乎,以前配药都是在自己房间偷偷配,还打着孙思邈的名号。
“孙先生,小子这是在配药,做一种药丸出来。对于上了年岁的人来说,吃了之后腿脚不酸,身体强健,一口气能上五楼。”
孙思邈听后微微一笑,说到:“那这药丸叫五楼?”
葛明通过后噗嗤一笑,说到:“孙先生不要开玩笑,这药丸叫做葛家药丸。”
孙思邈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葛家药丸?那还不如叫五楼呢。再说老道没开玩笑,是你小子先开玩笑的。老道行医多年,从来不知道鸡蛋壳加红枣能吃了腿脚不酸的。”
“难道孙先生不知道?人老了之后钙质流失,所以才会腿脚酸痛,这时候就需要补钙。蛋壳里面就含有丰富的钙,经常吃就能强身健体了。”
孙思邈摇摇头,说到:“钙是何物?”
葛明挠挠头,暗恨自己讲话没有把门的,这解释起来就比较麻烦了。难道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从头开始说?对了,钙刚好是周期表里面必须记住的最后一个。
“孙先生,钙这东西到处都有,比如各种石头。人的骨骼中含有很多这东西,所以骨头才比较结实。人老了之后这种东西开始变少,所以需要经常补一补。豆制品、牛奶、虾皮含有这东西比较高,最好经常吃。”
“要是太严重就要吃鸡蛋壳了,通过饭食补充不够。”
孙思邈不发言,等着葛明继续说。
“孙先生,可曾见过有的人家养花,会在花盆里扣鸡蛋壳的?就是因为鸡蛋壳里的钙慢慢渗透到了土里,花会长得强健不容易倒。”
孙思邈将信将疑,不过确实看到过花盆里面扣蛋壳的,问过养花的人,都这么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花就是长得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老道是不是也要吃上一些?”
葛明满头黑线,说到:“孙先生,您多吃鸡蛋、豆腐,回到城里小子多给您弄点海鲜吃吃。”这东西吃多了会便秘,可不敢给孙老道用。
这会红枣泥也冷的差不多了,取出来一些红枣泥,加入一些捣碎的鸡蛋壳,用木棍搅拌均匀。然后三人开始搓丸子,葛明看这个若云闲着没事,也叫了过来搓丸子。
。。。
次日一早,果然如葛明所料,刘艺过来接葛明了。在庄子里时间不短了,虽然葛明这些日子没有长胖,但是精神好了很多,也不像原来那么黑。
福伯套上了马车,一行人上了车,溜溜达达的出了庄子。
这时候的田间地头的花全都开了,就是景色没有葛明想象的那么好。麦子全都收完了,刚种下的豆、谷、黍才刚刚冒头而已。不过花香四溢,马上就可以采花蒸精油了,看来今年的香水、香皂应该有比较高的产量,都可以考虑是否拿出来售卖了。
到了葛府,发现已经张灯结彩,府里下人喜笑颜开。谁能想到小郎君如此有本事啊,轻轻松松给阿郎赚来了爵位,给夫人赚来了诰命。
这要是小郎君长大之后,那还不当个国公啊?那时候咱们就是国公府的下人了,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葛明送孙思邈回了院子,然后带着福伯去内宅拜见母亲。
刘氏看到葛明推开门,总算见到了这个不孝子。没等葛明开口,刘氏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扭住了葛明的耳朵。
“你这个倒霉孩子,在庄子上玩耍了这么久,居然不先回家来看看?你不知道为娘担心吗?为娘命苦啊,生了个不孝顺的儿子,这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你一走就两个多月,连封信都不知道写,连只言片语都不知道传回来?你说说,为娘生你到底有什么用?”
扭着葛明耳朵的手力度又加大了不少,葛明疼的直咧嘴。
“娘亲娘亲,快松手快松手,孩儿耳朵要掉了。少了一只耳朵的孩儿以后怕是娶不上媳妇了,到时候您可没孙子抱了。”
刘氏一听火更大了。
“你个混账东西,居然威胁老娘,看来是想请出家法了?”
“母亲,咱家还有家法?”葛明这个傻子,这话都问得出来。
所谓家法,基本都是棍子、条子、板子之类的东西,谁家都有。葛明后世的家法就是母亲的一把木尺,居然有一次打断了,于是母亲又买了更长、更宽的一把。虽然不称手,但是威力巨大。
这个家法从葛明的童年开始,持续到了上高中,因为这时候开始住校了。说来也奇怪,葛明后世的父亲从来不打不骂,都是母亲做坏人,但是葛明还是跟母亲更亲。
果然,葛明的话把刘氏气乐了。
“刘福,请家法出来。”
福伯一看这要劝劝才行,如今阿郎的爵位,夫人的诰命,都知道是小郎君赚回来的。这不但不好好疼疼,怎么还要下手呢?
“启禀夫人,家里正是大喜的日子,不如换成改天吧?小郎君刚回来,这要是打坏了明天就不能见人了。” 94中文网 https://94huai.co 第二百三十章 临渝县男
听到福伯的话,葛明被扯着的耳朵感觉不算疼了。到底什么家法?能让本小郎君不能见人,还真有点好奇。
福伯的劝说完全无效,刘氏铁了心要教训葛明。福伯无奈请了家法出来,葛明一看差点乐了,居然也是一把木尺,这东西后世本小郎君熟得很,看来这是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就是传承。
于是葛明趴在矮塌上,刘氏亲自动手。要说不疼那是假的,要说多疼其实也没多疼。
木尺落在屁股上时,葛明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葛明想到后世的时候,母亲给买了一双新鞋,然后葛明穿着新鞋直奔河边,回来的时候鞋子已经不成样子了。这顿打,应该是记忆中比较重的一次。
还有一次年暑假,中午一个人跑到湖边玩,那个湖每年都有人下去洗澡被淹死。葛明记得这顿打,好像也不轻。
至于调皮捣蛋欺负姐姐,那挨打的时候就更多。发展到后来,姐姐只要哭,或者家里什么东西坏了,母亲不问缘由先打一顿。打完再问缘由,如果葛明是被冤枉的,那打也就白打了。
就在葛明胡思乱想时,听到福伯大声喊道:“夫人不能再打了,小郎君这是怎么了?不哭也不说话的,吓到老仆了。”
刘氏一看,这个混账东西居然在发呆。
如果被执行家法,不管疼不疼一定要嗷嗷叫,这叫配合,这就是台阶。
有福伯的提醒,葛明开始哼哼,刘氏一边打一边唠叨。
“长大了是不是?居然涉险去石艾县,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妖术邪法,让水杯中的水倒过来也不流出来。”
“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要是出个意外,你让为娘和你父亲怎么活?”
“虽说你给你父亲挣了爵位,给为娘挣了诰命,可这些都不是你父亲和为娘在乎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为娘才能放心。”
“以后还涉不涉险?涉不涉险?涉不涉险?”问一下,来一板子。
葛明大声喊道:“母亲,孩儿再也不敢了,以后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这时候刘氏才消了气,放下木尺。葛明心中还在嘀咕,母亲力气真小,本小郎君是练武之人,而且练过骑马,这点疼不算事。再看母亲,头上居然冒汗了,要不是不合时宜,葛明估计会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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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回了房间,换了套衣服,再次出现在刘氏面前。
刘氏把葛明拉了过来,东瞧瞧西看看,眼圈有些泛红,说到:“明儿,瘦了也黑了。”
葛明笑嘻嘻的说到:“母亲,孙先生说孩儿正在长身体,在往高长,本来就会变瘦。”
“刚才为娘打你,你不会记恨为娘吧?”
“母亲都是为了孩儿好,以后孩儿老老实实读书,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了。”
听到这里,刘氏才总算安心下来。一个母亲,自然希望孩子有出息,但是更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
葛明跟母亲聊了很久,尤其是石艾县的经历,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葛粮、葛仓都曾经说过,但是说的不如葛明全。
刘氏眼圈又红了,尤其是听到一户小夫妻,死在一起,还有个年幼的孩子。刘氏此时也变得纠结,如果还有什么涉险救人的事,到底让不让葛明去。
其实葛明觉得一点也不凶险,因为免疫了天花之后,进入疫区根本就没什么问题。只要是吃不好,睡不好而已。
到了晚上的时候,葛三爷、葛粮、葛仓,还有挺着大肚子的大嫂都回了家里,一家人总算是团圆了。
葛粮和葛仓现如今也当官了,可不是原来县衙没品级的官,是正经的官。正八品的宣节校尉,两人自然合不拢嘴,恨不得抱着葛明狂亲。
官和吏是有区别的,区别就在于“编制”。古代跟现代完全不同,全国有编织的都没多少人。比如一个县来说,无非县令、县丞、县尉、主簿、教谕几人而已,其他的全都是小吏。从吏变成官,相当于鲤鱼跃龙门,身份有个极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