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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你确定吗?

    第292章 你确定吗?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京城,这座大明帝国的权力中心,都处于一种难以言喻、却又无处不在的莫明其妙紧张状态之中。

    当然,这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更多地是弥漫在京城的各位官老爷们中间,对于寻常百姓而言,生活依旧如常,只是茶馀饭后多了些关于军队调动的谈资。

    毕竟,皇帝陛下一封措辞严肃的诏书迅速下达,那位被关了好些天“小黑屋”的成国公朱希忠,终于成功“出山”。

    这位勋贵之首几乎是立刻就跑去了皇宫,在乾清宫里对着陛下和国师哭了一鼻子,便重新变得意气风发起来,很快就领着整整两万装备精良的京营,浩浩荡荡地朝着南方的官道,开出了京城城门。

    与此同时,朝廷也对外公布了一个官方解释,陛下宣布,这次军事调动,那是因为国师在紫荆关取得了决定性的辉煌胜利,基本解决了长期困扰帝国的北部边患,全歼了鞑靼主力。

    因此,国朝现在得以腾出部分军事力量,战略重心适当南移,将这部分力量放在南京,加强防御,以备倭寇可能的再度大规模入侵。

    这个对外公布的理由嘛————听起来当然是合理的,逻辑上也说得通,任何人都难以在明面上挑出什么明显的毛病来。

    毕竟,浙江沿海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战事,倭寇肆虐、水师惨败的消息,虽然被刻意淡化处理,但在朝野上下,该知道的人谁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这调动整整两万京营精锐,前往江南那片帝国财赋重地,如此重大的军事决策,陛下和国师居然完全没跟朝廷各部堂官、内阁大佬们深入商议,就这么干纲独断地决定了。

    虽然从程序上来说是完全没问题的,可这种不寻常的举动,总让京城这帮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油条们闻出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味道。

    陛下和国师如此急切地调兵南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真的仅仅是为了防备倭寇吗?

    很快,一些从南京方面传来的零散消息,似乎也在印证着这种猜测。

    之前还在南京城内外耀武扬威、手握整个南直隶兵马大权的南京兵部尚书王以旗,最近突然变得偃旗息鼓,异常低调起来。

    他麾下集结的大军虽然依旧在南京城外云集驻扎,但再也看不到之前那种吆五喝六、

    张扬无比的巡视。

    不少在朝中本就看不惯王以旗或者与他有旧怨的官员,都在心里暗自窃笑,觉得这肯定是朝廷中枢觉得王以旗这段时间太跳了。

    这是要派跟北方鞑子真刀真枪血战过的北方主力过去,一方面加强防御,另一方面也是要让南方的那些兵痞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军威!

    当然,这种来自于外界的误解和猜测,对于真正策划行动的嘉靖和商云良而言,自然是乐见其成。

    “眼下这种局面很好,最好再多几种不同形式的、真假难辨的传言流传出去,这潭水越浑越好,这样就能让南方的那帮人摸不清楚咱们的真正的意图。”

    “王以旗这次配合得相当不错,主动收敛锋芒。真要让那些人误判形势,认为朝廷只是为了平衡,从而放松了警剔,那么等到我们准备就绪,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候,所遇到的阻力才会小得多,成功的把握也更大。”

    商云良本来是想亲自带队南下的,但经过深思熟虑,后来还是决定暂时不动。

    这一来是嘉靖出于全局考虑,明确表示不同意他此时离开京城中枢;二来嘛,他这个刚刚打赢了京城保卫战、活捉了俺答汗的国师,要是此刻亲自带着大军南下,那信号就太强烈了,谁还会相信朝廷这番动作仅仅是为了防备倭寇?

    这就跟长平之战前,要是一开始赵军就知道对面秦国的主帅是白起,说不得赵国君臣早就放弃了上党那块烫手山芋,直接缩回邯郸坚固的城墙后面去了。

    “还是算了,怕我商某人直接南下的消息,给那帮江南的蠹虫吓得半夜都睡不着觉,反而促使他们狗急跳墙,打乱我们的部署。”

    不过,虽然暂时不能亲赴前线,现在的商云良,也并非是完全无事可做。

    因为今天,他的璇枢宫,迎来了一位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客人。

    正是已经回到了锦衣卫衙门,但并没有在所有人面前露面、重新上任的都指挥使陆炳。

    这家伙其实已经在商云良的璇枢宫,晃荡了两天了,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商云良自然知道陆炳这是心里有话想跟自己说。

    索性,今天商云良直接将他留下,并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不算奢华但很精致的饭菜。

    “国师————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下官的来意了?”

    待到左右侍从都被屏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对坐时,陆炳没吃几口菜,便似乎食不知味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商云良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得了吧,陆指挥使,你这两日在我这宫外转悠,根本就不是来我这里吃饭的。”

    他放下酒杯,直接问道:“行了,这里没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有些,大家都很默契地心照不宣,没有再提起。

    回到京城之后,在商云良一瓶又一瓶燕子药剂和其他魔药的帮助下,陆炳身上那些刀伤基本上都已经痊愈了,行动也无大碍。

    但有些地方的损伤,那确实是难以完全逆转的,而这次事件在他心里留下的巨大阴影和屈辱,恐怕也是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

    然而,依照商云良对于陆炳性格的了解,这位执掌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可从不是一个打碎了牙只会默默往肚子里咽的善茬。

    “国师————我听说,北镇抚司那边,您之前亲自下令,让人从锦衣卫中秘密遴选出了一批好手,然后————您给他们做了一次身体上的————的“改 ”?”

    商云良闻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他没想到陆炳绕了一圈,会跟自己谈起这个。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随即他笑了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怎么,陆指挥使这是心疼了,怕我把你锦衣卫的精锐都给挖走了?放心,这些人在我这里走过一圈,经历考验之后,很快就是即将正式成立的靖安司的元老和骨干了————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靖安司是吧?”

    陆炳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道:“不,国师,我知道。这些天我回到京城,并不只是躺在榻上老老实实地养伤了,该了解的信息,下官还是尽力去了解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国师您在紫荆关凭借仙法,一举打崩鞑子三万大军,随后又在乾清宫当着众多大臣的面,施展神通,斩杀妖物————这些惊天动地的事迹,如今整个京城,哪怕是街边的稚子孩童,都能掰扯上两句,传得神乎其神。”

    “说实在的,下官听完所有的细节之后,心中只有敬服的份了。”

    不过,陆炳似乎很清楚这位国师不是个喜欢听无聊马屁的人,于是他很快止住了话头,转而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国师————不知道我陆炳————有没有这个资质,也跟那些被您选中的人一样,接受您的————“改造”呢?”

    商云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

    说实话,他内心确实有些感到意外。

    他没想到,陆炳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居然会主动申请来进行“决择试炼”。

    “下官知道,那改造的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回来的那些弟兄们,私下里都是谈之色变,心有馀悸。”

    “但是国师————此次江南之行,现在回想起来,种种遭遇,历历在目。要是当时我陆炳,也能有国师您此等玄妙通神仙法之万一,也绝不至于落到那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凄惨田地,受尽屈辱!”

    与朝中其他只是听闻传闻的官员不同,陆炳可是真真切切、亲身挨过商云良的阿尔德法印冲击的,一巴掌说给你扇到水里,你就得毫无反抗之力地掉水里,一点儿价钱都不讲。

    在经历了刻骨铭心的失败和羞辱之后,他从来没有象此刻这般,如此地渴望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哪怕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商云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陆指挥使,我跟你明说,就算是你经历了目前这种程度的改造”,身体能力得到强化又如何?我并不觉得,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强化,就能帮助你达成你内心深处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是的,商云良已经知道陆炳如此迫切渴望力量,究竟是想要去干什么了。

    那绝不仅仅是找回场子那么简单,而是要亲手进行血腥的清算。

    陆炳先是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那种半吊子的“决择试炼”并不能赋予他足以横扫江南、快意恩仇的绝对力量。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他猛地抬起头,自光灼灼地看向了商云良,几乎是咬着牙问道“国师————您这里————除了那种基础的改造之外,还有什么————更强大的、威力更强的“改造”手段吗?”

    “下官不怕痛苦,无论是剥皮抽筋还是挫骨扬灰之痛,我都能忍!就算是最终扛不住,直接死在了改造的过程里,我也无所谓了!”

    “到了下官现在这个状态,尊严尽失,若是不能亲手宰了那些害我之人,将他们碎尸万段,下官的后半辈子,每一天每一夜,都会在无尽的梦魔中度过,永远都睡不着安稳觉了!”

    商云良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和屈辱彻底点燃的男人,本能地就想开口拒绝。

    然而,这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因为陆炳那近乎绝望的恳求,让他猛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一件他本来早就该向嘉靖提出,却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密集,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间,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提及的事情。

    那就是猎魔人的终极考验—“青草试炼”!

    商云良看着眼前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在陆炳那充满紧张和无比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商云良沉默了良久,最终,他缓缓地点下了头。

    “有,确实还有一种更为彻底、更为强大的手段。”

    他紧紧地盯着陆炳的双眼,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但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这种终极手段,其过程之凶险、痛苦之剧烈,远超你所能想象的最可怕的噩梦。你将会比之前那些接受基础改造的人,所要经历的痛苦还要强烈十倍、甚至百倍!”

    “而且,一旦仪式正式开始,就没有任何反悔和中途退出的可能。它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你成功扛过去,获得脱胎换骨的新生和力量;要么,你就在无尽的痛苦中,肉体崩溃,精神湮灭,直接死亡。没有任何第三种可能。”

    “我也必须明确告诉你,即便是我,在你失败之后,也绝对没有能力保住你的性命。”

    “你————可以回去,冷静地、仔细地想一想,不必立刻做出决定。如果真的想好了,那么,你就必须先去跟陛下打个招呼。因为这场“改造”将持续很长的时间。”

    “如果真的决定要尝试,那么,在这段准备期里,吃点好的,补补身体。我给你的那些调理药剂,也要坚持服用。如果没有身体底子作为基础,你是绝对扛不过试炼的。”

    他说完,轻轻挥了挥手:“我言尽于此,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陆指挥使,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先回吧。我会等待着你的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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