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悲戚的声音在整个大堂之中响起。
那模样完全是一副为了大秦甘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样子。
周围那些儒生听到淳于越这话之后,都忍不住暗自在心中给淳于越竖起了大拇指。
在他们看来,淳于越果然是他们咸阳城的儒生之首,乃是大儒的典范。
光是那一番措词,就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媲美的。
不少人更是将淳于越当成了自己学习的榜样。
毕竟先前他们在扶苏的耳边说了那么多话语,扶苏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O
甚至不少儒生都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可淳于越这话一出口,扶苏脸上都露出了异色。
这在他们看来一定是扶苏被淳于越这三寸不烂之舌给说动了。
扶苏打从心里是有些佩服淳于越的。
这家伙能将自己的私利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甚至还将其跟秦国大计挂钩。
在他的嘴里,如果按照子枫的做法,那么这大秦纲常伦理都要彻底断绝了。
“难怪前身会被这家伙忽悠的跟个傻子一样,这老家伙的确是有些能耐啊。”
“不过可惜啊,你遇到的是我,我这人吧,油盐不进。”
扶苏心中这般想着,脸上却挂满了悲愤之色。
他赶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把握住了淳于越的老手。
扶苏动情的开口,“夫子所言甚是,其实我也认为十五弟的做法,于天下、
于纲常伦理之秩序不符,甚至我也动过念头想要去劝阻父皇,让父皇不要让十五弟乱来。”
淳于越等人哪里能知晓扶苏心中的真实想法。
现在他们一听这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那公子为何不阻止?不如现在我们就进宫,一同劝阻陛下?”淳于越立马开口,想要趁热打铁。
扶苏在心中狠狠地翻了几个白眼,心中对淳于越是相当的鄙视。
这老家伙真当咸阳宫是他家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更何况就现在儒家在大秦的地位每况愈下,始皇帝估计见到淳于越这老家伙都能反胃到吐了吧。
扶苏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这老家伙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扶苏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家伙就是想把自己拉下水,不迫害死自己这老家伙是决不罢休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十五弟当朝,马上就要监国了,父皇就象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一样,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别人但凡敢有一点反驳,父皇都要严惩的。
“”
“你们以为我现在为何还待在咸阳城没走?那都是十五弟的缘故。”
“他担心我在边军之中的地位提高,会影响到他的地位,这才掇父皇将我留在咸阳城。”
不就是玩弄话术吗?他扶苏也会。
这话说完,扶苏脸上挂满了悲戚与落寞,将一个失势和郁郁不得志的皇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扶苏的表演是成功的,至少周围那些儒生们在听完他这番话语之后,一个个的脸上都挂满了愤慨。
一个个骂骂咧咧了起来,大有要用口水将子枫淹死的架势。
扶苏干咳了一声,“诸位切莫乱言,现如今没准子枫的眼线都在我府邸附近监视着我这边,你们这般言语乃是对子枫的大不敬,一旦让他知晓的话,我担心他会加害于你们。”
扶苏这话倒的确是给这些骂骂咧咧的儒生提了一个醒。
“哼,我等儒生志向高洁,岂能畏惧强权?”
有人死鸭子嘴硬的开口,不过原本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倒是彻底消停了下去。
也正是如此,让扶苏心中对这些儒生愈发的鄙夷。
淳于越好似没有察觉现场突然出现的那抹尴尬,他气愤的冷哼了一声,“这————这不就是变相的囚禁吗?那公子枫居然胆敢如此?岂不有悖人伦?”
扶苏看着周围不少人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了。
他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
扶苏装作无奈的咽了一口气,转而象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其实————
还有一法,我现在无法出面,但是诸位可以啊。”
“如果这个法子运用得当的话,甚至都能破坏现在十五弟的威望,到时候我再去父皇那边说几句话,或许我也能重新争夺皇位了。”
扶苏这话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们也知道的,就我十五弟的手段和对儒家的偏见,一旦他登上皇位,别说儒生无法入朝为官了,恐怕整个儒家都要被他彻底铲除。”
这话简直就跟一根鱼刺一样,直接刺入到了这些人的心脏之中。
原本消停下去的众人,再次被激起了怒火。
纵然是淳于越,都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愤怒表情。
“他敢,难不成他要犯众怒不成?”
扶苏不语,心中更是嗤笑不断。
犯众怒?
一来他儒家在这个时代压根就不配这句话。
二来就他老乡那脾气,为了铲除儒家自然会用各种阴损的手段,铲除儒家没准都会成为大快人心的事情。
扶苏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淳于越,反正这淳于越能意会到多少意思,那就看他自己了。
而后者被他这么一看,也顿时尴尬了起来,想到子枫的手段,他觉得还真有可能如同扶苏说的那般。
“还请公子赐教,我等该如何去做?”
儒家想要成为天下唯一之学问,成为无数读书人心中的神圣,那就只能依靠扶苏。
只要扶苏即位,儒家当大兴。
至少在淳于越等人看来,现如今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刚才你们不是说了,看到子枫邀请不少皇子去了寻香酒楼了吗?你们立马召集咸阳城的所有儒生,就去寻香酒楼堵他。”
“到时候该如何破坏十五弟的声名,我想就不用我说了吧?而且诸位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想你们也不至于会污蔑他,你们所说的都是大实话。”
“一旦你们让子枫哑口无言,那他就是在天下人面前失了面子,父皇也会以为他不得民心和无能,即便他力压你们,但今日之事,也会令他颜面扫地的。”
“所以不管如何,都算我等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