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风流俏佳人 > 第五百九十八章 险象环生

第五百九十八章 险象环生

    暮色如浓墨浸透窗纸,烛火忽地一跳,在墙上投出三道扭曲的人影。

    华龙真人冷喝一声,拂尘骤然炸开,三千银丝根根倒竖,化作漫天银针,直取谭花面门。

    谭花黛眉一挑,长剑挽出半轮寒月,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竟将那银丝尽数荡开。她足尖轻点,踏着九宫八卦方位疾进,剑尖嗡鸣间,一招“穿云破雾”直取咽喉要害。

    杨炯见状,就地一滚,匕首寒光如电,直削对方脚踝。

    不想华龙真人左脚倏忽缩入道袍,右袖鼓风如帆,“拂云手”挟着风雷之势,直拍杨炯天灵盖。

    这一招攻守兼备,端的是老辣无比。

    谭花娇叱一声,长剑陡然变招,剑尖颤动如奔雷掣电,嗤地一声挑破对方袖袍。

    杨炯趁机滚至香案下,抄起铜香炉奋力掷出。

    华龙真人拂尘横扫,铜炉应声炸裂,香灰如雾弥漫。

    就在这烟雾缭绕间,杨炯猛地窜出,施展六幺拳中的“缠丝手”,闪电般扣住对方腕脉,紧接着就要使出小擒拿绝技。

    谭花见杨炯制住老道腕脉,心中暗喜,长剑龙吟出鞘,直取对方心窝。

    却见华龙真人狞笑一声,被扣住的手腕突然如灵蛇般扭动,竟自滑脱,反手揪住杨炯腰带,猛地朝剑锋甩去。

    “当心!” 谭花惊呼,手腕诡异翻转,本是凌厉的杀招生生化作守势,左掌运力拍出,生生将杨炯推开三尺。

    华龙真人趁机拂尘横扫,银丝如电,堪堪削落她鬓边几缕青丝。

    杨炯跌坐在床榻上,刚要起身,忽见老道舍了谭花,径直扑来。

    情急之下,杨炯抄起锦被当头罩去。

    华龙真人袖中罡气迸发,拂尘一扫,锦被瞬间化作漫天棉絮。

    杨炯滚地游身贴近,匕首上撩,却被拂尘缠住手腕,整个人险被拽向对方。

    千钧一发之际,谭花飞起一脚踢翻八仙桌。桌面如飞轮般撞向老道后心。

    那老道听风辨位,竟抓着杨炯手腕抡作盾牌,硬生生用他身躯去挡。

    谭花大惊失色,手中长剑险些脱手,急忙收势侧踢,将飞旋的桌面踹得偏移三寸。

    杨炯在空中哇哇乱叫:“姐姐救命!”

    话音未落,华龙真人突然松手。

    杨炯如断线风筝般朝谭花撞去,谭花又急又怒,接住他时玉指如钩,狠狠掐在他腰间软肉上:“你个猪头!净给我添乱!”

    华龙真人见状仰首大笑,拂尘一抖,一招“银河倒泻”使出,浮尘化作万千寒星铺天盖地而来。

    谭花瞳孔一缩,将杨炯猛地推向身后,手中长剑旋舞,织就一道银芒光幕。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火星四溅中,她足尖轻点,灵巧闪避各个方向的攻击。

    杨炯踉跄退至墙角,忽见老道脚下青砖寸寸龟裂,知他全力施为下盘必虚。当即拾起地上碎瓷片,暗运从完颜菖蒲处学得的暗器手法,抖腕如鞭,三枚瓷片破空而出,竟是全真派暗器秘法“吹花断水” 之术。

    华龙真人瞳孔骤缩,心中大骇:这小子看似外家功夫,怎的这手暗器如此精妙?

    当下脚步连退,拂尘横扫,堪堪将瓷片击飞。

    却不想谭花趁机欺身而上,长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取他膻中要穴。

    老道慌忙侧身闪避,剑锋擦着肋下划过,道袍顿时裂出尺许长的口子。他怒喝一声,左手突然甩出三枚金环,成品字形急袭谭花后心。

    杨炯见势危急,抄起矮凳奋力掷出,只听 “当啷”两声,击落两枚金环。

    第三枚金环却如灵蛇般绕过障碍,直取谭花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杨炯合身扑上,将她撞开。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金环重重砸在他肩头,顿时骨断筋折,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谁要你多事!”谭花嘴上嗔骂,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心中更是怒火腾腾,手中长剑愈发狠辣,招招直取老道要害,剑风所至,竟将屋内桌椅劈得木屑纷飞。

    几番恶斗下来,华龙真人渐感吃力,额间豆大汗珠滚落。他深知眼前女子剑法精妙难敌,反观那肩伤未愈的杨炯倒成了破绽。

    当下迅速改变策略,虚晃拂尘,银丝如浪逼退谭花,陡然旋身扑向墙角。

    杨炯正撕衣裹伤,忽觉脑后生风,忙施“鹞子翻身”躲过锋芒。岂料老道左手暗藏杀招,五枚透骨钉破空而出,直飞向杨炯周身。

    谭花美目圆睁,娇叱声中长剑脱手,化作一道银虹施展“飞簪折花”,叮叮当当将暗器尽数击落。

    华龙真人等的便是此刻,拂尘银丝如灵蛇缠上剑柄,猛地一拽,长剑竟反向谭花疾射而回。

    谭花不慌不忙,纤腰轻拧施出“玉女凌虚步”,身姿曼妙如蝶,玉掌翻飞间七十二路小擒拿手已至老道面门。

    杨炯见状,强忍着肩头剧痛,匕首寒光一闪,直取对方脚踝。

    二人前后夹击,老道突然怪笑一声,道袍轰然鼓起,猎猎作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谭花暗呼 “不好”,一把扯住杨炯疾退三步。

    只见华龙真人须发尽张,拂尘柄端“嗤”地喷出紫雾,霎时间屋内毒气弥漫。

    杨炯躲避不及,吸入半口,顿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谭花屏息凝神,足尖勾起木凳,玉足轻点间木凳如流星般砸向窗户。“哗啦”一声,夜风卷着寒意灌入,毒烟顿时四散。

    老道却趁机飞身而起,枯爪如钩,直取杨炯咽喉要害。

    电光火石间,谭花玉手如电,抓起地上长剑奋力掷出。

    破空之声骤响,华龙真人本能侧首避让,却见一抹倩影已如惊鸿掠至杨炯身前。

    老道狞笑一声,掌心黑芒大盛,重重拍在她肩头。

    谭花闷哼一声,嘴角渗出猩红血珠,右手却如铁钳般扣住华龙脖颈,左掌挟着十成内力直取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老道突然张口喷出数枚毒针,谭花不及细思,偏头让过要害,一枚毒针擦着耳垂划过,顿时渗出黑血。

    杨炯此时已强撑着清醒,见谭花遇险,目眦欲裂。抄起断凳腿便如疯虎般扑上,照着老道后颈狠狠砸下。

    华龙真人欲待闪避,却被谭花死死缠住,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眼中凶光渐渐黯淡,瘫软在地。

    谭花松开手时,身形晃了晃,耳垂处伤口已黑如墨玉。

    “快走!”她话音未落,窗外忽有衣袂破风声传来。

    杨炯背起谭花撞开后窗,却见月光下寒光一闪,三枚柳叶镖成品字形袭来。他勉力侧身,躲开两枚,第三枚却深深没入左臂,鲜血喷涌如泉。

    恍惚间,只见墙头黑影一闪而逝,背后谭花的体温却在迅速变冷。

    杨炯背着谭花跌跌撞撞扎进后山竹林,月光透过枝叶碎作银斑,洒在满地苍苔之上。他哪里顾得上欣赏这清冷景致,只觉背后佳人气息渐弱,肩头被她耳垂渗出的黑血浸得冰凉。

    “往……往左!”谭花勉力掐住他耳垂,气若游丝,“竹节发白处有潭水……”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竹梢倒挂而下,双掌泛着诡异青芒,直取杨炯后心。

    杨炯本能地向前扑倒,抱着谭花在泥地上连滚数圈,后背衣衫被利爪撕开五道血痕,火辣辣的剧痛直钻心脾。

    落地时抬眼望去,一黑衣刺客龙行虎步,五指如钩,抬手就攻向谭花咽喉。

    杨炯反手甩出匕首,那人竟不闪不避,左袖轻轻一卷,匕首便如泥牛入海般没了踪影。

    谭花强提力气,玉指化作剑势点向对方腕脉,却不想这刺客后撤一步,轻松化解了这致命一击。

    杨炯四下搜寻,抄起一根竹枝横扫过去,黑衣人冷笑一声,抬脚轻踏,竹枝应声而断。

    千钧一发之际,谭花突然拽住杨炯腰带往怀中一带,两人堪堪躲过这黑衣人紧随而至的一掌。

    黑衣人眸中怒火腾腾,袖中寒光暴起,三枚柳叶镖如天女散花般激射而来。

    杨炯暴喝一声,用力竟将身旁翠竹生生弯折,竹枝如鞭狂舞,将暗器尽数扫落。

    黑衣人首领见状,双掌竟泛起金铁般的光泽,挟着风雷之势再次拍来。

    谭花瞳孔骤缩,惊呼:“小心他指节!”

    话音未落,杨炯胸前已多出五道血痕。他踉跄后退,背靠青竹呕出一口鲜血,却将谭花往竹丛深处一推:“走!”

    他顾不上擦拭嘴角血迹,如困兽般反身扑向黑衣人,作势就要拼命。

    黑衣人见杨炯竟如市井泼皮般扑上抱腰缠腿,不禁嗤笑一声,右膝狠命顶向他小腹。

    杨炯闷哼着十指如钩,死死扣住对方腰间玉带,猛然扬头撞向膻中穴。

    黑衣人翻掌拍向他天灵盖,杨炯眼前金星乱冒,却突然张口狠狠咬住对方手腕。

    这等不要命的打法,倒叫黑衣人微微一怔。

    恰在此时,谭花已折下三尺断竹,竹枝破空如剑,直取对方“肩井穴”。

    黑衣人挥袖格挡,竹枝擦过皮肉带起血珠,月光下袖口金线微微一闪。

    谭花瞳孔骤缩,厉喝出声:“你是空性!方丈袈裟的金线还在!”

    黑衣人浑身剧震,陡然扯下面罩,赫然是清凉寺方丈空性那张慈悲面孔。

    此刻那面上虽仍带着笑意,眼底却泛着森然寒意。

    “好个老秃驴!” 杨炯怒喝着挣扎起身,“竟敢对我下杀手!”

    “阿弥陀佛。” 空性双手合十,语气却冷如寒冰,“杨炯,我不杀你,你就会放过我?如今有华龙真人做替死鬼,老衲岂有不杀之理?”

    杨炯咬牙切齿道:“你这秃驴,当真以为杀了我便能高枕无忧?”

    空性悠然一笑,眼中尽是嘲讽:“你未免太小瞧老衲了。想当年,老衲十一岁便追随先帝征战,二十三岁潜入清凉寺为暗桩,数十年经营,岂会没有后路?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假死脱身之事,老衲早已驾轻就熟,连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有多少个身份了!”

    说罢,双手缓缓结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森然可怖。

    杨炯听得空性言语狠绝,便知这老秃驴存了必杀之心,当下疾如闪电,抄起地上青石便朝对方膝弯砸去。

    空性怒极反笑,声震竹林:“冥顽不灵!老衲今日便送你二人往生!”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虚影,竟弃了杨炯,直扑身中剧毒的谭花。双掌探出,龙爪手劲气纵横,直取天灵要害。

    杨炯目眦欲裂,抓起两把沙土扬手掷出,趁空性挥袖格挡之际,背起谭花便往崖边狂奔。

    空性缓步逼近,冷笑如夜枭:“悬崖无路,还是束手就擒为好,老衲慈悲,可给你二人留个全尸。”

    杨炯低头望去,见崖下瀑布轰鸣,白浪翻涌如千堆雪,忽而回头冷笑:“老秃驴!有胆便来水里较量!”

    说罢抱紧怀中谭花,纵身跃入飞瀑之中。

    空性追至崖边,只见月光洒落,瀑水飞溅如雪,哪还有半个人影?他怒喝一声,掌心运力劈断碗口粗的罗汉竹,身形如鹰隼般俯冲而下。

    潭水冰冷刺骨,杨炯死死搂住谭花,任急流裹挟着二人顺流而下。怀中佳人气息微弱,体温渐冷,他咬牙抓住一根浮木,借着水流之势漂流。

    抬眼四下搜寻,忽见岸边凸起巨石,强忍着周身剧痛,拼尽全力扣住石棱,怒吼一声,拖着谭花奋力爬上岸边。

    原来自黑衣人现身,杨炯便知不是其对手,所以便一边缠斗,一边暗自盘算退路。

    这清凉寺后的瀑布,看似凶险,实则落差不过三丈,潭水清澈,下游直通山脚。他故意引着空性周旋,便是在等这纵身一跃的时机。

    夜色如墨,杨炯背着谭花在山道上跌跌撞撞。

    谭花散落的青丝拂过他脖颈,气若游丝:“笨蛋!这毒快要入膏肓,你快放下我逃命去吧。你身负重任,还有大事未了,我孤身一人,死不足惜。”

    杨炯双臂骤然收紧,指尖微微发颤:“放屁!我杨炯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个义气,岂有抛下同伴独自求生的道理?”

    谭花闻言轻笑,玉指轻轻抚上他脸颊,嗔道:“都这时候了,还这般贫嘴!"

    说着,她突然紧紧抱住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方才为何不独自逃走?”

    “说什么傻话!” 杨炯喘着粗气,脚步却丝毫不乱,“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徒?就算要死,也得死在一处!”

    谭花心中一暖,虽无力气打闹,仍用指尖轻轻摩挲他脸颊,嗔道:“你替我讨回银子,便是救了我的命,你不欠我的。”

    杨炯大翻白眼,小声嘀咕:“我以为凭我们两个人的交情,可以讲点感情,想不到还是一笔买卖。”

    谭花见他故意作怪模样,噗嗤一笑:“那你想怎么讲感情?喝奶喝不喝?”

    杨炯听了这话,差点没栽倒在地,撇嘴道:“你别跟我嘴硬,等你好了,若说话不算数,我跟你没完!”

    谭花白了他一眼,突然觉逗弄一下他真的很有意思,只是恐怕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般想着,谭花抱着杨炯的脖子紧了又紧,无力道:“你恨不恨我以前总是针对你?找你麻烦?”

    “我这人不记仇,以后让我多喝点奶就原谅你!”杨炯故意说这些话气她,生怕她坚持不住。

    谭花想要捏杨炯的脸撒气,可却终是因无力作罢,轻叹一声,呓语道:“我其实很怕挨饿!那感觉不好受!会让人变成鬼,让人失去做人的尊严!”

    杨炯早闻谭花身世坎坷,知她八岁随流民辗转千里至长安,个中苦楚可想而知。

    此刻听她提及旧事,虽心怀悲悯,却因未曾亲历饥馑,终难感同身受,只得默默点头以应。

    谭花半阖星眸,声若游丝,恍若忆起尘封往事:“你可曾见过人食观音土腹胀而亡的惨状?那肚腹鼓胀如足月孕妇,临死时十指抠喉,想要将腹中泥块呕出,奈何早已无力回天。”

    杨炯神色凝重,沉声道:“虽有所耳闻,却从未亲眼目睹,只愿世间再无此等惨事。”

    谭花惨然一笑,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当年我爹将最后半碗麸皮粥推给我,自己嚼食草根充饥。七日后清晨,我于磨盘旁见他尸身,喉咙被抓得血肉模糊,就是吃了观音土,腹胀难捱,生生抓挠至死。”

    她苍白的唇轻擦杨炯耳畔,续道:“之后我随母亲逃荒那夜,村口槐树上悬着三具尸身,月光下似对我惨笑。那是王屠户家的双生子,还有里正家童养媳。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