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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原形毕露

    阳光倾泻在海神殿的屋顶平台上,将每一块白色大理石都镀上一层融化的金子。

    这平台宽阔得足以容纳百人起舞,此刻却只摆了一张长桌。

    桌上铺着来自东方的丝绸桌布,那丝绸薄如蝉翼,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上面绣着飞龙和祥云的图案。桌上是整套的东方瓷器,白如玉,薄如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杯中葡萄酒的暗红色泽。

    平台四周,鲜花盛开。

    红色的玫瑰攀援在石栏杆上,紫色的风信子从大理石花盆中垂下,粉色的石楠花在风中摇曳。花香混合着泻湖的海水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迷醉。

    远处,威尼斯泻湖波光粼粼,几座小岛的轮廓隐在雾气中,海鸟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中缓缓喷出,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的丝缕,很快被风吹散。

    亚当斯坐在他对面,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青花瓷杯。

    那杯子薄得能透出他指尖的温度,里面盛着产自西西里的陈年葡萄酒,色泽如红宝石。

    “你为了那东方的女人,可真是煞费苦心呀。”亚当斯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调侃的笑意。

    凯撒吐出一个烟圈,看着那烟圈在风中慢慢变形、消散,嘴角浮起一丝志得意满的笑:“你不懂。这种跟猎物之间的爱情游戏,结果很重要,过程更重要。”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香烟在银制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我很享受这狩猎的过程。”

    亚当斯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凯撒从桌上的银质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香烟,递给亚当斯:“尝尝看。这是东方来的好东西,上帝都说好。”

    亚当斯接过香烟,放在鼻端嗅了嗅。

    那烟草的气味特殊,醇厚而又甜腻,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香味。

    他学着凯撒的样子,将烟凑到烛火上点燃,然后深吸一口。

    烟雾涌入喉咙的那一刻,亚当斯猛地咳嗽起来。

    那烟雾辛辣刺喉,像一团火从口腔直冲肺腑。

    他皱着眉头,正要开口抱怨,一股奇异的快感却突然从四肢百骸升起。

    那感觉来得太快,太猛烈。

    亚当斯的眼睛猛地翻白,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烟雾从他微张的嘴里缓缓溢出,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舒爽的表情。那表情里有迷醉,有恍惚,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放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我的好兄弟……”亚当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慵懒,“你依旧这般慷慨。”

    凯撒哈哈大笑。

    “你我十三岁便一起玩女人!”凯撒端起酒杯,冲亚当斯遥遥一举,“若不是当时伦敦闹政变,你身不由己,回国帮英王夺取王位,早就是我妹夫了!”

    亚当斯端起酒杯,浅笑着回应。

    他的眼神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明,但那清明之下,却多了一丝他刻意隐藏的东西,一种只有吸食过那种香烟之后才会有的、对更多快感的隐秘渴望。

    “现在也不晚。”亚当斯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凯撒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凝眸看着亚当斯,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女人处理干净了?”

    亚当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将手中的青花瓷杯放在桌上,那杯子与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父王受了弟弟爱德华的蛊惑,一直想要推行新教,自绝于上帝。”亚当斯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了打击我,他将一个没落贵族的女儿定为我的未婚妻。

    一个身上连一滴蓝血都没有的贱民,他甚至促成了鲍斯亚和卢克雷齐娅的订婚,以此来离间我们表兄弟之间的关系,绝了我母族兰开斯特家族的支持。”

    他顿了顿,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咳嗽,而是熟练地将烟雾吸入肺中,然后缓缓吐出。

    那烟雾在阳光下变成一团淡蓝色的云,将他英俊的面孔笼罩其中:“真是其心可诛。”

    亚当斯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平静得可怕。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奈何我那位亲爱的弟弟,可比父王狠多了。”亚当斯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快意,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他直接促成了鲍斯亚东行。大概是上帝想要拯救我这个迷失的虔诚信徒,谁能想到?他竟然死了!”

    亚当斯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惊得附近海鸟纷纷飞起。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完全没有一个王子应有的仪态。

    那是一种压抑太久之后的爆发,一种从枷锁中挣脱的疯狂。

    凯撒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下手可够快的了。”凯撒低笑一声,“一得知鲍斯亚死了,就就将自己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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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当斯伸出中指,在凯撒面前轻轻摇了摇,“我那可怜的未婚妻,只是意外落水而去世,真是可怜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真诚的悲伤,蓝色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

    凯撒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还是这般讨厌,虚伪!”

    他收起笑容,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我父亲和我支持你做英王,我需要圣殿刺客团。你……”

    “我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亚当斯打断他的话,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卢克雷齐娅,就被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黑色的头发……”

    “停停停!”凯撒挥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些废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我听都听烦了。”

    亚当斯讪讪一笑,端起酒杯,不再说话。

    凯撒饮了一口酒,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别告诉我,你是个相信爱情的雏儿!”

    亚当斯挑眉看他:“你信吗?”

    凯撒冷笑一声:“正经人谁相信爱情?”

    “就是!”亚当斯附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杯,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在阳光下闪烁如血。

    两只青花瓷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贱!”两人齐声说道,同时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有放纵,有默契,还有一种只有年少时的伙伴才能理解的亲密。

    他们笑着,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岁那年在罗马一起偷看浴室女奴洗澡的时光,回到了第一次一起爬上妓院后窗的夜晚。

    阳光正好,海风轻柔,花香浮动。

    凯撒摆摆手,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快去吧。看你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哪有一点未来英格兰之主的样子?”

    亚当斯站起身,整了整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他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走到凯撒面前,伸出手,按在凯撒的肩膀上。那动作很重,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意味。

    “你也玩得开心。”亚当斯盯着凯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教皇陛下。”

    凯撒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抬起头,看着亚当斯,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看着这个即将成为他妹夫的人。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拍了拍亚当斯按在他肩上的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亚当斯转过身,大步朝平台出口走去。

    凯撒独自坐在平台上,端起酒杯,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泻湖。风吹动他的金发,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表情。

    海神殿的走廊宽阔而幽深。

    阳光从高处的窗隙中倾泻而下,在石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亚当斯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的步伐轻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穿过一扇扇巨大的拱门,经过一尊尊古老的雕像,那些雕像是几百年前罗马帝国的工匠用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如今在异教徒的神殿中静静伫立,见证着时间的流逝。

    走廊的尽头,一道红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亚当斯停下脚步。

    蒲徽岚站在廊柱之间,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身上,将那袭石榴红的长裙照得更加鲜艳夺目。

    两人相距十几步远,在空旷的走廊里对视。

    “王子殿下这是……”蒲徽岚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亚当斯微微一笑,那笑容得体而优雅,完全恢复了英格兰王子的风度:“哦,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见你们迟迟未到,特来邀请两位美丽的小姐。”

    蒲徽岚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她提起裙摆,缓缓走近,每一步都摇曳生姿,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石榴花。

    她在亚当斯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她的脖颈显得格外修长,锁骨精致,肌肤如象牙般白皙。

    “王子殿下可别捎上我。”蒲徽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笑意让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的女神可是会生气的。”

    说完,她娇笑一声,从他身边走过,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亚当斯站在原地,转过身,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的背影纤细而优雅,步伐轻盈,裙摆在石板地面上轻轻扫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确实是个尤物。”亚当斯低声自语,“难怪凯撒会如此费心思。”

    他轻笑一声,转过身,继续朝走廊深处走去。

    穿过一扇巨大的拱门,亚当斯在一尊波塞冬雕像前停下了脚步。

    那雕像高大得需要仰头才能看见顶端,海神手持三叉戟,目光威严,须发飘扬,脚下踩着翻滚的浪花。

    浪花中隐约可见各种海怪,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阳光从穹顶的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雕像上,将那白色大理石照得泛着淡淡的珠光。

    亚当斯仰头看着这尊巨像,良久,嗤笑出声。

    “凯撒倒是会挑地方。”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在昔日辉煌的文明遗迹中放纵,在异教神像前征服东方文明的女人。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话音刚落,走廊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却异常清晰。

    哒,哒,哒,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响。

    亚当斯转过身,正见卢克雷齐娅正缓步走来。

    阳光从高处的窗隙中倾泻而下,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卢克雷齐娅一领墨色长裙,乃是佛罗伦萨上贡的云绸,轻软如无物,行动间如流波荡漾,又似暗焰灼灼。

    裙摆上以银线绣着风信子花,攒珠琢玉般精细,日影下一照,幽光闪烁,说不尽的风流富贵。

    一头乌发作百合髻,高高绾起,眉眼间却带着三分清冷,五分倦怠,余下两分,竟是看破红尘的淡然。肤白如象牙,衬着墨衣,越发显得莹洁,仿佛女神下凡,睥睨众生。

    最奇的是那双金色眼眸,灼灼生辉。那目光冰冷,远远的,似看着眼前,又似穿透了眼前,落在九霄云外、不可知处。

    那身子裹在紧身衣里,峰峦隐隐,纤腰一搦,下头裙幅散开,行动时袅袅婷婷,自有一段风流态度。黑白相映,浓淡相宜,冷处偏惹人暖,艳处偏生清寂。

    亚当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快步迎上去,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标准贵族宫廷礼节。

    亚当斯的动作优雅而郑重,像一个真正的骑士在向他的女神致敬。

    “你还是这般迷人。”亚当斯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这神殿中的所有神像,在你面前都失去了光彩。”

    卢克雷齐娅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这话应该对你的未婚妻说。”

    亚当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我的未婚妻已经意外落水去世了。现在我自由了,卢克雷齐娅。”

    卢克雷齐娅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着亚当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你不是在屋顶用餐吗?”她问,语气依旧平淡。

    亚当斯摇摇头,走近一步:“不着急。多给凯撒和那东方的女人一些独处的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卢克雷齐娅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在罗马的日子。”

    卢克雷齐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亚当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声音变得柔软而遥远:“那时候你才六岁,我刚满十岁。

    教皇陛下邀请我来罗马过夏天,你在波吉亚家族的花园里奔跑,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坐在地上哭。是我跑过去,把你扶起来,用我的手帕帮你包扎伤口。”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真诚的怀念:“你抬起头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问:“疼不疼?”

    你却反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因为你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小女孩,我不忍心看你哭。”

    卢克雷齐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说得只是别人的故事一般。

    亚当斯又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后来我们一起在花园里玩了很多次。你教我拉丁语,我教你法语。

    你给我看你养的小兔子,我帮你摘花园里最高的玫瑰。那时候你说,等我长大了,要嫁给我。”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柔:“我一直记得那句话,卢克雷齐娅,我一直记得!”

    卢克雷齐娅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不记得我这般说过!”

    话音刚落,她突然觉得有些热。

    那热来得毫无预兆,却异常迅猛。热从身体深处升起,像一团火,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卢克雷齐娅脸颊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双脚也有些发软。

    她看着亚当斯,看着他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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