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不怕吗？”
“我不怕！”
“那你来检查呀！”
“我不检查！”
“那你就是怕。”
“我探花郎我会怕？”
“那你倒是探呀！探呀！”
杨炯被她一句接一句堵得气血上涌，脑子一热，咬牙切齿地伸出手，隔着那层粗麻布衫，猛地按在了她胸前。
五指落下的瞬间，掌心触到一片柔软起伏，虽不甚丰腴，却分明是少女独有的弧度，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温热的弹性。
杨炯面色一喜，刚要开口说“我就知道”，却见伊薇的脸从耳根到脖颈“腾”地红了一片，如同凌霄花一夜盛放，连月光都压不住那层灼烫的颜色。
随即一拳毫无征兆的呼来，甚至带了破风之声。
杨炯早有防备，撒腿就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你叫我探的呀！是你自己非要我探的！”
“我叫你探你就探？我叫你死你怎么不去死！”伊薇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恼，连嗓音都破了调，清亮的女声再也藏不住。
杨炯这回是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他清楚得很，这假小子方才旅店和沟壑里两次动手都没动真火，可这一回，自己摸了人家姑娘，这笔账怕是非要见血才能算清了。
这般想着，杨炯妙风步催到极致，脚下如踩着两只陀螺，在狭窄的沟壑间左拐右绕。
可伊薇的速度更胜他一筹，全力冲刺时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灰影，足尖点地无声，身形在石壁之间弹射借力，几个起落便已追上。
这边杨炯刚绕过一块突兀的巨岩，伊薇已从侧上方跃下，膝盖精准地撞在他腰眼上。
杨炯“哎哟”一声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翻身，伊薇已经骑了上来，双膝死死压住他后腰，左手扣住他后颈往下一按，将他整张脸摁进泥土里。
“喜欢假小子？”伊薇俯下身，冰凉的气息喷在他耳后，右手拔出匕首，刃面贴上他侧颈的皮肤，一字一顿，“嗯？”
杨炯被她压得动弹不得，嘴里还塞了半口泥，含含糊糊地道：“呃……准确地说，是喜欢你这样的假小子。”
伊薇整个人僵住。
她活了十八年，不是在练武就是在刺杀途中。即便成功得手，也是迅速撤回鹰巢复命，何曾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山中的男人见了她只当是杀手同僚或是个可怕的怪物，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又黏又烫的目光看过她。
他……他是在羞辱我？绝对是在羞辱我！
“你……你羞辱我？”伊薇恼羞成怒，左手松开他后颈，攥拳就要往他后脑勺砸。
“你有病呀！”杨炯慌忙用手护住后脑勺，侧过脸来大喊，“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了？”
“你之前明明说不喜欢前后一样的！”伊薇的拳头悬在半空，又羞又怒，眼圈都红了。
“我现在喜好变了不行呀？”杨炯梗着脖子大叫，“我就喜欢假小子不行呀！”
“你还说！”伊薇彻底恼了，匕首猛地调转方向，朝下就往他腰间扎去，“我让你喜欢，现在就给你变成真女人！”
“我艹！”
杨炯大惊失色，腰间猛地发力，一个顶腰提胯，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骤然弹开。
伊薇没有防备，被他这猛然一顶，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斗。
她足尖在岩壁上一蹬一旋，稳稳落地，右腿前伸成弓步，一脸羞愤地盯着杨炯，浑身蓄势待发。
月光落在她腿上，那条被旧皮裤裹着的长腿因为弓步的姿势绷得笔直，大腿的线条圆润饱满，肌肉的轮廓在紧贴的布料下清晰可见，充满一种极具爆发力的力量感。
而她的上身却依旧瘦削，肩窄腰细，两相对照之下，那双腿显得格外修长挺拔，浑圆性感。
杨炯双手环胸，目光在那双腿上停留了两息，由衷伸出大拇指，赞道：“美腿！”
“你羞辱我！”
伊薇大吼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杨炯冲来。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可伊薇刚一启动，却突然猛地停住。
随即，一声突兀的低吼从侧后方传来。
“吼——！”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的吼叫，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兽类特有的压迫感，在狭窄的沟壑间来回滚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齐齐射向声音来处。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侧上方的岩缝中扑下，直取伊薇。
伊薇的反应更快，甚至没有转头确认目标，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方翻滚，右手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可那黑影的速度同样惊人，一爪掠过她腰腹，发出“嗤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伊薇翻出两丈之外，单膝跪地，右手撑在膝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粗麻布衫被撕开五道长长的裂口，下面皮肉翻卷，五个血爪印触目惊心，正在汩汩地往外渗血。
伊薇心头一凛，抬头看去。
那是一只壮硕的波斯豹，肩高足有四尺，体长接近一丈，琥珀色的皮毛上缀着黑色的斑纹，肌肉在走动间如浪涌般起伏。
它一双金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伊薇，嘴角咧开，露出锋利的犬齿，低沉的喉音从胸腔中滚出，像闷雷在岩石间碾过，极具压迫感。
伊薇扫了一眼杨炯，见他仍站在原地，像是被这豹子的体型惊住，一动不动。
伊薇咬了咬牙，大喊：“你快走！别拖累我！”
话音刚落，那波斯豹猛地再次扑来。
伊薇迎身而上，匕首在掌心一转，反手握柄，侧身让过豹子正面冲击的轨迹，匕首顺势划向它侧肋。
可豹子皮毛厚韧，这一刀只切开一道浅浅的血口，反而激怒了它。波斯豹怒吼一声，前爪横扫，带着一股腥风拍向伊薇肩头。
伊薇腰肢向后一折，整个人几乎对折成直角，堪堪避过那一爪。足尖一点，她弹身而起，匕首连刺三下，两下刺空，一下扎进豹子前腿的肌肉里。
豹子吃痛，猛然甩头，一口咬向她持匕的右手。
伊薇抽手后退，不料左腿发力时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痛得她眉头一拧，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豹子的前爪已经拍到了她大腿上。
“嗤”的一声，皮裤被撕裂，三道血痕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膝盖，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
伊薇闷哼一声，单腿后跳，踉跄落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伤口，知道自己速度已经大打折扣，这次怕是很难善了。
那豹子显然嗅到了血腥气，愈发疯狂。它低俯着身体，步步逼近，金绿色的竖瞳缩成两道细线，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
伊薇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匕首横在身前。一人一豹在月光下对峙，心跳声无比清晰。
云层流动，遮住了月光，豹子猛然发难。
这一次它的扑击比之前更快更猛，伊薇想要侧闪，可大腿的伤口扯得她动作一滞，只避开了半身。
豹子的利爪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将她整个人拍得向侧方摔出。
伊薇翻滚着撞上岩壁，不等起身，豹子已经扑了上来，沉重的身躯压在她身上，腥臭的巨口张开，犬齿直朝她咽喉咬去。
伊薇双手死死抵住豹子的下颌，锋利的犬齿离她喉咙不过三寸，腥热的哈喇子滴在她脸上，带着腐肉的恶臭。
豹子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的手臂开始发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却依旧被那巨口一寸一寸地压下来。
她心思电转，右手的匕首还在，可被豹子压得动弹不得，连挥刀的余地都没有。
唯一的办法，只等豹子咬下来的瞬间，将匕首捅进它口中，上挑入脑，可那意味着她的喉咙必然先被咬穿。
伊薇咬紧了后槽牙，下定决心同归于尽，眸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寒光，正准备动作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豹子的脑袋猛地向下一矮，整个躯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压在伊薇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了一瞬。
杨炯不知何时搬了一块足有盆大的石头，双手举过头顶，狠狠砸在豹子的后脑上。石头边缘沾着血和碎毛，月光下他的面孔狰狞得像恶鬼，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豹子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转头就要扑向杨炯。
可杨炯已经借着它晃神的间隙，一把夺过伊薇手中的匕首，大吼一声，双手握住匕柄，用尽全身力气朝豹子脖颈侧面扎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匕首几乎齐根没入。
杨炯双手攥紧匕柄，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双臂上，猛地向后一拉，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泼了他满头满脸，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将他的衣领染成暗红。
波斯豹彻底疯狂，发出震天动地的哀嚎，猛地甩动头颅，将杨炯整个人甩飞出去。
杨炯后背重重撞上岩壁，“哇”地吐出一口血沫，滚落在三丈之外。
豹子还想朝伊薇扑去，前爪堪堪伸到她面前，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栽倒在一旁。
它还在挣扎，四条腿抽搐着刨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可鲜血已经从脖颈的裂口中汩汩涌出，汇成一片暗红的湖泊。
杨炯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冲回来，抱起那块染血的石头，对准豹子的头颅狠狠砸下去。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血液和碎肉溅得他满脸满身，在月色下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的手臂早就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举起、砸下、举起、砸下，直到那颗脑袋彻底不成形状，软塌塌地摊在血泊中。
杨炯终于脱力，石头的重压将他的双臂拽倒在地。
杨炯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染血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伊薇愣愣地坐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那头被砸烂了脑袋的豹子。
最后，目光转向杨炯，他浑身是血，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望着天上那轮时隐时现的月亮，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空茫。
他明明可以逃的。那豹子扑的是自己，以杨炯的速度和武功，只要趁着自己缠斗的间隙往沟壑里一钻，波斯豹未必会追。
可他不但没跑，还搬了石头砸豹子的头，夺了自己的匕首去捅豹子的咽喉，又疯了一样把那颗脑袋砸成肉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薇缓缓站起身，走到杨炯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月光从伊薇身后倾泻而下，将影子笼罩在杨炯身上。她神色复杂，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大腿上的血痕在月光下湿润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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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伊薇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不走？你可以逃的。”
杨炯仰面躺着，目光先是掠过她仍在渗血的腹部，然后落在那条被撕裂的皮裤下隐约露出的大腿，忽然咧嘴一笑。
他抬起右手，伸出大拇指，声音虚弱却依旧含笑：“马甲线很性感，腰窝也很棒！”
伊薇愣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上沾着血迹，腰部两侧确实有两个浅浅的腰窝。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说这种玩笑话？
伊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到一半又赶紧绷住脸，瞪眼骂道：“我要杀你的呀，笨蛋。”
杨炯耸耸肩，浑不在意地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啥意思？”
“我喜欢假小子呀！笨蛋。”杨炯学着她方才的腔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随即被自己的气息呛得咳嗽起来，牵动了胸腹间的伤痛，疼得直龇牙。
伊薇愣愣地看着他。
月光下杨炯满脸血污，狼狈得不成人样，可那双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全是欣赏又坦荡的笑意。
伊薇忽然觉得心口什么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转身朝沟壑深处走去，声音从肩头冷冷飘来：“走！”
杨炯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冲着她背影大喊：“我看你腹部受伤了，要不要包扎呀！”
“不需要。”伊薇头也不回。
杨炯加快脚步追上，目光忍不住又落在她大腿上那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上，无比认真地开口：“我医术很好，专业郎中！要不要给你包扎下大腿？”
伊薇脚步一顿，偏头白了他一眼：“你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有吗？”杨炯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嘴角。
伊薇忽然大笑起来，转过身，冲杨炯吐了吐舌头，眉眼弯弯：“骗你的！笨蛋！”
说完，她转身迈开脚步，足尖轻轻一点，跳上了一条高处的岩脊，沿着沟壑边缘向前跑去。
杨炯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愣了半晌。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慢慢弯起来：“只要你是女人……就休想逃出我长安探花郎的魔爪……呃，手掌。”
说着，杨炯提了口气，大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