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响起一阵轻柔的音乐,比之前的所有提示音都要舒缓。灵尔希的身影从草坪中央缓缓浮现,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节目收官时才有的、温和而柔软的笑意。
【各位,时间快到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也不愿意打破这片宁静。
草坪上的人陆陆续续坐直了身子,五只小家伙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也纷纷抬起头来。
灵尔希稍稍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参与本期的活动,活动结束后各位的礼品和报酬会通过星际邮件送达。】
【其中包括各组之前郊游时画的复刻版,海底探险获得的宝物,一份化石纪念品,以及节目组赠送的纪念品和参与活动的报酬8000星际币。】
【那么最后,依照我们活动的惯例。】灵尔希后退了一步,抬头望向逐渐铺展开来的星空,声音轻轻扬了起来:【让我们来欣赏一场盛大的烟花吧!】
草坪上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仰起了头,五只小家伙也跟着抬起了小脑袋。
天空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整片夜幕像是从正中央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亿万颗细碎的金色光点同时炸裂,在最高的穹顶处铺开成一片缓缓流动的光河。那片光河像被风吹散的星沙,从头顶倾泻而下,在即将触到草坪的瞬间凝住了,悬在半空,化作了千千万万枚细小的、泛着暖光的浮尘,轻轻旋转着。
然后第一簇真正的烟花破空而出。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笔直地刺入天顶,在最高处轰然散开。炸裂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视觉上的盛大,成千上万条银丝向四面八方奔涌,像是有人把一树银花骤然抖落。那些银丝在半空中弯曲、缠绕、交织,渐渐凝成一只拉鲁拉丝的轮廓。
浅绿色的碗盖头从银丝中浮现,两枚红色的角如新芽般舒展开来,姿态温柔地悬浮在夜空正中。它的轮廓持续了整整五秒,然后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散成淡金色的星尘,像是被夜风轻轻吹散了。
散落的星尘没有下落,而是重新聚拢,在左前方化作第二波烟火。
这一波是浓郁而沉静的紫色,从地平面处升起,像一株深紫色的藤蔓快速攀爬至半空,然后在顶端绽开成巨大的喇叭形光晕。光晕层层叠叠地向外翻涌,每翻一层就变幻一种深浅,从靛紫到淡紫到近乎透明的粉紫。
在那片翻涌的紫色深处,一只哥德宝宝的轮廓缓缓凝实,蝴蝶结状的白色触角从两侧垂落,湛蓝色的大眼睛在紫色光晕中亮得惊人。它安静地悬浮着,像是在凝视下方仰望它的人们,维持了六七秒后才从边缘开始淡去,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飘飞。
那些紫色光点飞到一半又汇聚起来,在右前方炸开第三波。
粉色的光,但不是宝宝丁那种柔嫩的浅粉,而是更明亮的、带着雀跃感的桃粉。烟花从中心炸开时带着旋转的动势,一圈一圈向外荡开,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桃色朝霞卷成了旋涡甩上天空。
在那旋转的漩涡中心,魔尼尼的轮廓蹦蹦跳跳地浮现出来,蓝色小丑帽上的尖儿一甩一甩,红色的小圆鼻子格外显眼,它甚至做了一个转圈的动作才定格,然后整朵烟花地散开,变成无数粉色的、像小丑帽尖一样的细长光点,欢快地跳跃着下落。
这些粉色的光点在落地之前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起,飘向正前方,汇聚成第四波。
这一波是温柔的浅粉色,纯净而柔软,像是有人把一大捧揉碎了撒进夜空。烟花没有剧烈地炸开,而是从一颗极小的粉红色光点开始,像涟漪一样均匀地、缓慢地向外扩散,一圈、两圈、三圈,每扩散一圈颜色就浅一分,最终在半空中铺展开来,竟成了一片薄薄的、半透明光幕。
光幕中央鼓起一个小巧的球形,宝宝丁圆滚滚的轮廓浮现出来,头顶三颗小球状物微微晃动,额头的螺旋纹路清晰可见。它像是被光幕托着,轻轻弹了一下,然后整片光幕连同它的轮廓一起,化作满天细碎的闪光粉末,像一阵无声的糖果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落到一半的时候融进了夜色里。
糖果雨还没完全消散,最远处的天际线上忽然亮起第五波。
那是所有烟花里最安静的一波。起初只是地平线上一点极淡的粉色微光,像一颗刚刚升起的星星。然后那颗光点缓缓上升,一边上升一边拉出长长的光尾,拖着一条银白色的星尘带。它在半空中停住了,光尾从身后卷过来,像一条柔软的尾巴弯成月牙的弧度。
然后那团粉色的光开始从中心向外一层一层剥落,每一层剥落都留下一圈淡得近乎透明的星环,星环彼此嵌套、交错,最终在中心处凝出一只皮宝宝的剪影。
粉色的星形轮廓被深蓝色的夜空衬得格外清晰,小耳朵、小爪子、弯弯的尾巴尖,安静地浮在那里,像是从星星的国度里走出来的一枚小小的徽记。它没有消散,而是悬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会一直挂着,然后才像水中的倒影被风揉皱一样,一点一点地、安安静静地化作了星光。
五朵烟花,五只宝可梦,但这只是开始。
第一朵散尽的金色星尘重新亮了起来。第二朵的紫色萤火重新聚拢。第三朵的桃粉光点重新升起。第四朵的闪光粉末重新凝结。第五朵的星光重新聚合成形。所有光点同时升空,在穹顶正中汇成一片浩瀚的光之海,然后同时炸开。
紫、粉、金、蓝、银、绿,十几万道彩色光轨在同一瞬间交错穿行,把整片夜空切割成无数明艳的色块。光轨交织的中心升起一座缓缓旋转的光塔,塔身由一层一层不同颜色的烟火叠成,越往上越细,最顶端炸出一顶巨大的、伞状的彩色光冠,笼罩了整片草坪上空。
光冠垂落下来的光丝密密麻麻,像一场倒悬的雨,每一根光丝都带着不同的颜色和温度。
在那片光冠之下,五只宝可梦的轮廓再次浮现,这一次没有消散。拉鲁拉丝在左前方,哥德宝宝在右前方,魔尼尼在左侧偏高,宝宝丁在右侧偏低,皮宝宝居中靠下,它们像是被这场盛大的烟火请来做客的,各自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面朝草坪的方向,安静地陪伴着下方那些仰望它们的人。
然后是更密集的爆发,一波接一波的烟火从四面八方向天顶涌去,蓝的炸成星环,金的散作麦穗,银的垂落如瀑布,红的凝成凤凰展翅的形状,绿的盘绕成龙蛇游动的弧线。
层次叠着层次,色彩叠着色彩,有的在高空碎成粉末,有的在低空拖出长尾,有的在半空中转着圈画出一圈一圈的螺旋光轨。每一次炸开都在夜空中留下短暂的余像,层层叠叠的光痕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天空变成了一幅持续翻新的巨型画卷。
伊瑟拉仰着头,嘴巴微张,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满天流动的光。拉鲁拉丝在她怀里仰着脑袋,红色的角被烟火的光映得一闪一闪。
赛伦只是面带笑容,毕竟这样盛大烟花他已经见过不少次,虽然节目组每次都能翻出新花样。
林觉抱着宝宝丁,小嬴稷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两个人一起仰着头,宝宝
青檀已经忘了笑,只是仰着头看着,李建成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魔尼尼那朵烟花消失的方向,眼底映着最后一缕粉色。
皮宝宝面前那一小圈被烟火的光照得明暗交错。李格尔和李承乾分坐两侧,他们一起仰着头,看着那层叠不尽的烟花在暗蓝色的大幕上徐徐展开。
最后一波烟火的准备尤其漫长,天上的光在持续了将近两分钟的密集绽放之后忽然安静下来,所有光点同时熄灭,夜空重新变回深蓝色,连星星都像被暂时遮蔽了一样,整片天空空旷得近乎庄严。
然后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数百道细细的光线,每一道都带着不同的颜色,在夜空中缓缓弯曲、交汇、编织,像有人在用光的丝线绣一幅巨大的图案。
最先成型的是拉鲁拉丝的侧脸,然后是哥德宝宝的正身、魔尼尼的舞姿、宝宝丁的弹跳、皮宝宝的仰望。
五幅图案彼此交错着叠在天空中,每一幅都在发光,每一幅都在缓慢地变换角度,像是从不同的视角同时观看这五只小家伙的日常。图案的边沿不断有新的光丝加入、旧的淡出,整幅画面持续流转了将近十秒,像一个在天空中活过来的、由烟花绘成的动态画册。
然后所有线条同时向中心收缩,化作一团耀眼的白光。白光在收缩到极致之后猛地炸开。
这一次炸开没有图案,没有形状,只有光,纯粹的、盛大的、铺天盖地的光,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把整片夜空染成了白昼的颜色,持续了好几秒才慢慢暗下来。
暗下来的过程中,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向正中心,缓缓拼出了一行巨大的、漂浮在夜空中的字:
那行字在天空中停留了很久,然后才从最后一个字开始,一点一点散成星尘。
最后那些星尘没有飘远,而是缓缓下落,在离草坪不到一臂高的地方停住了,化作一道微暖的光门。
伊瑟拉的睫毛上沾了一点光,眨了眨眼才散。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拉鲁拉丝,小家伙正仰着头望着那行字最后消散的地方,红色的角在余晖里微微发亮。
天空恢复了深蓝色,星星重新亮了起来,一颗一颗,像从来没有被遮蔽过。庭院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夜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然后灵尔希的声音在草坪边缘响起来,带着笑意和微微的鼻音:
【好了,各位,我们该告别了。】
草坪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没有人开口说话。始皇帝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旁边那块草地,拉鲁拉丝下午在那里趴了将近两个小时,草叶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跟着人群往门里走。
伊瑟拉跟在他身边,走了一段才开口:【政,我回去就跟阿娘说,我要玩游戏。】
始皇帝嗯了一声。
【然后我们去找它,好不好?】
始皇帝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的金色眼睛里还映着烟花留下的最后一点亮光,亮晶晶的,认真得像在说一件顶重要的事。
他收回目光,望向前面的门扉,声音平稳而温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