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你是四月的河 > 第 57 章
    一等等到快十一点。何哲远心想,估计是白等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辆车子驶近,就在他车旁边停下了。何哲远想离开得等这辆车走才行。

    这辆价值近百万的车停在只有四车道宽的路上,两边都停放着车,中间只剩下两车道的路上,却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停着。

    就在何哲远快失去耐心,准备按车喇叭提醒时,车门开了,从车上一左一右分别下来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不认识,可女的,何哲远一眼就认出,是苏薇。

    苏薇身穿长款浅色连衣裙,肩上搭了一件粉色空调薄线衣。脚上是浅色包头高跟鞋。扎一个马尾,整个人青春靓丽。

    那男子殷勤体贴伸出胳膊,护送苏薇到小区北门。

    他们在低声细语地说着话。

    苏薇轻拂额前的秀发,秀发在她的指尖流动。

    男子说了一句,引得苏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何哲远全身的血液往脑门冲,他打开车门下车,并重重地甩上车门。

    听到响声的苏薇望向这边,她看见了何哲远。片刻的愣神之后,便恢复如常。她微笑着继续对那男子说道,“今晚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不早了,你先回吧。”

    “今晚我也很开心。我送你到楼下。”

    “不…”

    “苏薇。”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那男子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他回头瞥见了何哲远,但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陌生人,并没有在意。现在看来这个人是认识苏薇的,并且是特意等在这里的。那男子提高了警觉。

    只见何哲远大步朝他们走来。他三步两步来到苏薇身前。而苏薇显然认识他,但她扭过脸去并不想理睬。

    “苏薇,怎么这么晚?去哪儿了?”

    面对何哲远的质问苏薇冷着脸:你是谁啊?管得着吗!

    见此情景,那男子立即明白了:眼前这位一定是前男友。他立刻以现任以保护者的口吻上前制止。

    “她不想理你,请你立刻离开。”

    何哲远转过头,愤怒地盯着那男子。

    文绉绉的那男子被何哲远的目光吓到,大概从小到大没遇过流氓混混。他畏惧退缩了,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但嘴巴不能轻易认输。

    “我警告你,马上离开,否则我立刻报警。”

    对于警告,何哲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二人对峙中。

    见状苏薇不得不出面解决。万一两人真闹起来就麻烦了,这里毕竟是她家小区,熟人多,便对男子说道,“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苏薇的话仿佛是递过来的台阶,那男子暗自松了口气。他和苏薇认识时间不长,今晚是两人第二次的约会,还没到互相可以两肋插刀的地步,他不想惹麻烦,尤其是这种三角恋,搞不好会闹出人命。他避开何哲远的视线。

    “要不要报警?通知一下伯父伯母?”

    苏薇连连摇头,“没事的,我和他之间没什么。”

    何哲远听到苏薇这么描述他们的关系,震惊地望向苏薇。而苏薇根本不关心。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嗯。”

    “注意安全啊。”

    “嗯。”

    苏薇的声音极其温柔。

    何哲远心碎。

    来之前他做好思想准备,他想要知道的是苏薇的态度,如果苏薇说不爱说分手,他会放手。这是他最后的自尊。

    但真的到了此刻,他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苏薇站在北门入口处目送男子驾车离去,直至消失才转回身。

    “苏薇,为什么和别人出去到现在才回?”

    “我们只是朋友。”

    “什么朋友会玩到这么晚?”

    “我的事要你管,你算我什么人?”

    “苏薇,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我们之间有什么?会有什么?能有什么?”苏薇反问。

    “我们是相爱的人,是准备踏入婚姻殿堂的人。”

    “呵呵,”苏薇轻蔑地发出声音,“相爱的人?不,你只爱你自己,爱你的家人,你从不关心我。”

    “我哪有不关心你?”

    “你脑子里只有你女儿你父母,他们要怎么怎么照顾,你根本没精力全心全意对我。如果我们结婚日后有了孩子,那我和孩子就得和你家人之间争夺。你的家人永远也不会接受我,永远有隔阂。我百般讨好你女儿,可你女儿是怎么对我的?我们一起出去玩,我想有我们的经历我们的记忆我们的美好,结果你全部身心都只在意你女儿,把我丢在一边,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委屈吗?”

    苏薇一口气说出了郁结在心中的委屈,眼泪滑落脸庞,委屈得哽咽。

    “我…我…孩子小…”

    苏薇摇头摇头摇头,够了,她不想听他的解释。他的解释就是要她理解要她配合要她接受。

    “我们可以不住一起,单独过日子。”

    “你那叫单独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来。”

    “我的要求?你就应该处理好,还等着我开口?你那是在甩锅,是让我背黑锅,到时候就说是我如何如何,你却一点儿责任都没有!”

    何哲远张口结舌。

    “还有,对我工作的事一点不关心,对钟点工的事倒是上心,人家对你是感激涕零。我呢?我的事呢?我遇到的困难呢?”

    额?何哲远只觉得头脑发胀。这都哪儿对哪儿啊?怎么还扯上了徐云河母女?“你工作的事…是真的不好办。”

    “不好办?”苏薇冷笑。“我爱你,我是付出一切,而你能为我付出什么?你的付出是有限的。”

    “不,你这么说不公平。我和你是一样的,付出了全部。”何哲远嗓子发硬。

    “不,你的全部是约会时突然要走?要照顾孩子?”

    “我…,我有孩子你一开始就知道的。”

    就是这句、又是这句、每次都是这句,怒火腾地从苏薇心里燃烧起来。她几乎是大喊,“是的、是的,你有孩子,是我自讨没趣自找的。所以你全对,全是我的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薇。”何哲远扶住苏薇的肩头。

    两个人的心由当初的滚烫到现在的冰冷,仿佛都看见了尽头。

    苏薇推开了他。“是我昏头是我的错。”没必要再说下去了,这时一个循环死结。苏薇迈步向前。

    何哲远张开左臂挡住了。

    “我们就这样?我们应该再谈谈,我已经在你们对面的小区买了房子…”

    “我们之间的问题只是房子吗?”

    何哲远被问住了。

    苏薇平静地说道,“行了,放过彼此吧。”

    该来的终究来了。

    “分手?”

    “分手。”

    左臂缓缓垂下。苏薇毫不迟疑走过。

    分手,从彼此的世界消失,是最佳的治愈方法。

    何哲远听到脚步声的渐远,他转过身面对苏薇的背影。

    缘起,我在人群中看见你;缘尽,我看见你在人群中。

    进入北门,苏薇站定。世界静止。只刹那的停顿,她坚定地继续向南。消失在夜色中。

    何哲远转身向北。

    他们背道而驰,一南一北,像地球的两极永不会再相遇。

    人相爱容易,也许只需一个眼神,突然间,你的世界闯进一个人,你的心为之怦怦直跳。而相守太难,相守一生更难。漫漫人生征途中的坎坷与磨难远超过西天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是一生,是无法计数衡量的。

    “妈妈,我不想去幼儿园。”

    正在洗碗的徐云河把自来水关上,“为什么?怎么啦?”

    女儿走到妈妈身旁,徐云河擦干手蹲了下来。

    “我是小学生啦,可幼儿园里的孩子还在身上拉屎撒尿,只会哭。”

    徐云河在六月把女儿的入学手续全部办好,只差九月入学。她现在心里可踏实了。

    徐云河笑着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尖,“哎哟,小屁孩还瞧不上小屁孩哟。”

    被妈妈取笑的胡悦然也笑了起来,“妈妈,我想待在家里。”

    “嗯?不行,家里有电、煤气什么的,危险。”徐云河一想到电煤气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我不会碰的。”胡悦然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可是时间太长了,早上要到十二点多,下午要到六点多。”

    “我一个人在家可以的,妈妈…妈妈…”

    徐云河寻思,如果女儿可以独自在家,那可以省下一笔钱。可当想到危险和突发状况时,又立即否定。“不行。”

    “妈妈,我在家不会碰电和煤气的。”

    “如果有坏人来怎么办?”

    “我大声求救,喊救命。”

    徐云河哈哈笑了起来。

    “把门锁好坏人进不来的,谁来也不开。”

    “哟,还挺聪明的嘛。谁教你的?”

    “老师教的。”

    “噢,大概是幼儿园的安全教育。”

    之后,女儿一直缠着徐云河。徐云河心动了,毕竟能省下一笔钱。

    “那…我们试一次?”

    “好耶。”

    第二天,徐云河早早起来,做好早饭,冷了一壶凉白开,另外准备了一些小零食。出门前再三叮嘱女儿,不要去院子里,怕被坏人知道只有孩子在家。万一真的遇到坏人,就大声喊叫:有坏人,报警!

    徐云河一步三回头在忐忑不安中离开家。一早上不停地看时间,熬到十二点,便急匆匆地赶回家。进入小区,远远的先查看小院门,嗯,门是关着的。停好电动车第一时间打开院门,迫不及待进入屋内,先环顾一周,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只有女儿的房间门是关着的。

    “然然。”徐云河放下包朝女儿房间喊道。

    直到此时女儿的房门才慢慢开了一条缝,接着女儿露出脸来--一张惊吓的小脸。在确定是妈妈之后,孩子才敢出来,并抽泣着走向徐云河。

    徐云河难过地紧紧地搂住女儿。她知道孩子在拼命努力成长,超速生长,想成为她的帮手为她分担。

    “我女儿真勇敢、勇敢。”

    徐云河蹲下把女儿的脸捧在掌心,肯定地点头。

    胡悦然破涕为笑,因为妈妈的肯定,感觉好像自己真的是个大英雄,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下午,徐云河不想让女儿独自留在家里,想送去幼儿园。可孩子坚持。徐云河答应了。在晚上回家时,她在打开院门前先大喊女儿,这样孩子在听到响动时,知道是妈妈回来就不会害怕,否则会以为是坏人。她中午回家开门时,没有想到这一点,把孩子吓坏了。

    何哲远睁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在公寓里。他坐了起来双手抱头,脑袋似有千斤重,耳畔还不时传来轰轰的响声。忽然他想不起今天是几号星期几什么时间,脑袋一片空白。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看,今天是星期四,下午三点多。手机里有一些工厂里的事情,但不紧急。还有好几条妈妈发来的信息,都是担心。他立刻给妈妈回了信息。几乎是秒回,手机立刻收到妈妈的回复。他心里腾起一丝内疚。妈妈应该是在确认不了他安全的情况下,左右权衡了好久才发信息给他。发给他信息后,时刻在等着他的回复。

    他移动身体坐到床沿边,双肘向后撑着,眼睛望向天花板,发愣。慢慢地昨天的事情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昨天他约了朋友一起玩直到深夜,虽然闹得厉害人精疲力竭,可一回到家脑袋瞬间清醒。该忘记的想忘记的却如影随形。于是他又喝了一杯红酒。一整晚,他不知道一共喝了多少,只知道有红的、白的、黄的等。酒精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没有让他忘记,反而带来严重的副作用--胃的灼烧感和头痛欲裂。年龄不饶人啊,从前三十来岁时,更多的酒他都喝过,为了事业,第二天爬起来继续工作。而如今,他站起来走路整个人发飘。

    快四点钟,何哲远必须先去工厂,还有一些事务等着他去处理。洗个澡,刮个胡子,整个人重新振作起来。换套干净的衣服,何哲远拿上车钥匙出门。

    在路上,他收到女儿的信息。

    “爸爸,明天回家吗?我和然然约好了见面。”末了,又补充了一句,“看到尽快回复。”

    女儿是既性急又怕打扰到他。何哲远在路口等红绿灯时马上回复女儿。“好的。”

    几乎同时,手机收到回信。

    “谢谢爸爸。”

    何哲远笑了起来,这孩子,干什么都猴急。他又想起了徐云河母女,真的感谢她们,否则女儿会少了玩伴。想到这里突然一个疑问闯进何哲远的脑海里--徐云河明天不工作吗?

    晚上,何哲远按时下班回家。他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只是偶尔回家取一些东西,或是女儿吵着让他送或是出去玩时。

    一进门,首先迎出来的是女儿。

    “爸爸。”

    “嗯。”

    接着是妈妈方敏。

    “回来啦,吃饭。”

    方敏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哟,瘦了,怎么这么憔悴啊。

    “妈。”

    “哎,吃饭吃饭。”

    方敏嘴里念叨着,可人却舍不得离开,只顾着上上下下好好瞧瞧儿子。

    “爸爸,明天早上可得早起哟。”

    何雅纯逮着何哲远不放,生怕爸爸跟上次一样,头天答应的好好的事,第二天却忘得干干净净。

    “好。”何哲远进房间洗手换衣服。

    何雅纯跟在爸爸身后碎碎念。

    方敏去准备晚饭。

    “哎哟,这孩子,你爸爸刚到家,让他先喘口气吧。”方敏朝孙女大声喊道。

    “嗯,奶奶,他不是在好好喘气嘛。”

    “嗐,你这孩子。”方敏气笑了,转身进厨房。主要还是因为看到儿子以后,心情不错,否则非得数落孙女几句。

    “爸爸,你知道了吧。”

    “是,知道了。”

    突然何哲远转身面对着女儿。

    “要不,我们今晚就站你徐姨家门口,天一亮咱们头一个进去。”

    “爸爸,徐姨家是什么网红热门景点啊?”何雅纯一边叫着一边拍打何哲远的胳膊。“不准打扰别人休息。”

    “啊?我有没有听错?巴不得从早到晚耗着别人的人,居然会说不准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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