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姓女子略作思索之后,神色渐渐严肃起来,遂将事情原委细细道出。
徐凡则是静静聆听,面上不见波澜。
一个时辰后,静室的隔音禁制光华一敛,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徐道友,小女子这便先过去了。”穆姓女子拱手作别。
“道友请便。”徐凡拱手还礼。
穆姓女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娉亭而下。
徐凡立于原地,目送其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又在原地静立片刻,方才缓步下楼。
待来到茶楼门口时,青石路上人来人往,此女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徐凡看了一眼人流,转身朝着茶楼旁的小巷子走去,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在这里,他拍了一下储物袋,掌心微光一闪,出现了一只寸许长的灵木盒。
微微滑开盒盖,里面一株乌金色的灵草静卧其中,闪铄着乌金色的灵光,药香扑鼻。
徐凡眼中微光闪动,凝视着这株灵草片刻,眼睛方才一眯,忽的将灵木盒重新盖上,反手一拍,木盒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了储物袋中。
他遂整了整衣袍,神色如常地朝着宝轩阁方向行去。
刚靠近宝轩阁附近,徐凡远远便瞧见了坊市入口处那道素袍身影。
正是那白脸书生。
此人显然是还未接到新活,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往来进入坊市的人流。
徐凡径直走去,对方很快也发现了他。
“道友,与慕道友叙完旧了?”白脸书生笑着迎上前。
“不错,方才与慕道友分别。”徐凡笑着微微颔首,说话间,一枚灵石已自袖中滑出,不着痕迹地递了过去。
白脸书生眼中喜色一闪,手法娴熟地接过,灵石在其掌心一翻便消失不见,而后拱手笑道:“多谢道友。”
“道友若眼下得空,可否借一步说话?”徐凡看了他一眼,笑着询问。
“自然有空,道友请。”白脸书生答得干脆利落,显然对此类私下请托早已习以为常。
言罢,他率先走在前面,引着徐凡走进一条僻静小巷,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推门而入。
徐凡脚步一顿,四下扫了一眼,随后才跟进屋内。
“此乃南面一家铺子‘金石阁’的杂屋,空置已久,只因在下与那掌柜颇熟,便讨来当一个落脚处。”白脸书生微微一笑,解释后继续道:
“这坊间人多眼杂,有些话,还是在这里说更方便。”
“如此倒也方便了道友。”徐凡微微一笑,目光已是扫了一圈木屋。
屋子狭小,却格外的整洁,摆有一张桌子以及六把椅子。
桌上,还有一套青玉茶具。
桌子不远处,则还有一个打坐用的灰蒲团。
看来此人就连日常起居,都在这坊市之中,倒也省去了进入坊市的灵石费用了。
徐凡微微一笑,目光再次看向白脸书生时,此人已娴熟地执起茶壶,斟了两杯清茶。
茶水倒毕,那书生当即伸手示意道,“道友请坐。”
徐凡自不矫情,坦然落座。
一杯热气袅腾的茶水已推至他面前。
“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请……”徐凡刚开口,却被对方抬手止住。
“道友稍待。”白脸书生连忙摆了摆手,同时取出一枚令牌,轻轻一挥,一道微光自令牌涌出,四周墙壁如水波般漫过一阵屏障,将小屋彻底隔绝开来。
“好了,道友但说无妨。在下姓方,名凌子。只要是在下能力所及,定当为道友尽力。”白脸书生拱手道。
“在下徐凡。”
徐凡也是拱手,自报家门,而后方才切入正题,道:“此次叼扰,是想请道友代为留意一事。”
“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不在话下。”白脸书生说道。
徐凡略一沉吟后,缓缓说道:“只因家师的一位故交,乃是位炼丹师前辈,三年后恰逢百年寿辰。家师想寻一份‘合气丹’丹方作为贺礼,不知方道友可知,何处有获取此物的门路?”
“合气丹丹方?”方凌子闻言,面露讶色。
“不错,正是此丹丹方。”徐凡点头。
“道友,此物可非同小可。此乃炼气后期的顶级丹方,珍贵之处莫过于能够精进修为,颇为贵重,即便是各大宗门与修仙家族也视若珍宝,绝不会外流。”白面书生思索后道。
“在下亦知此事艰难。”徐凡神色不变,接口道:“故而,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距离那位前辈百年大寿尚有三年之久,期间道友可慢慢寻访。若能促成此事,在下愿替家师答应,以二十枚灵石作为酬谢,定不让道友白忙。”
这套说辞,与他之前在墨定谷所用如出一辙。
查找丹方之事,单靠一个风信子自然不够。如今既然遇上这方凌子,徐凡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这些地头蛇消息灵通,多方打探,找到丹方的希望远比自己高上许多。
当然,无缘无故打听合气丹丹方确实有些唐突。对此,以他那小心谨慎的性子,自然是再次搬出了那编造出来的“家师”,作为掩护,让一切变的更为合理一些。
“时间倒也宽裕,既然道友交代了,在下虽不敢打包票,但也愿尽力一试。”方凌子沉吟片刻后,拱手应承下来。
“那便有劳道友了。”徐凡拱手回礼,随即起身。
临行之际,他似想起什么,又叮嘱了一句道:“此事,还望道友莫要将在下名头透露给他人。”
“道友尽可放心。干我们这行的,最重诚信二字。若是坏了规矩,等同于是砸了自己饭碗,今后难以在这行立足。”方凌子神色一正,肃然回应。
徐凡抱拳一礼,告别离去。
……
落雁城是凡间一座较大的城池,宛若一只呼吸着的‘繁华巨兽’,坐落于水陆要冲之地,是四方交汇的枢钮,就坐落于伏虎山西边三里。
远远眺望,可以看到那道历经千年风雨,高达十丈的暗青色城墙。
墙体由巨大的条石垒砌,缝隙间生着墨绿的苔藓,斑驳的箭孔与深陷的刀斧痕迹,记录着无声的历史。
城中的饮马河,各式各样的船只——从简陋的乌篷小船到装饰华美的楼船——将河道塞得满满当当。
码头工人们哼着号子,将来自南方的稻米,塞外的毛皮,南海的珍珠,东海的海盐卸下。
这场面,别提有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