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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退守江陵,文聘来投

    当阳桥上,曹军仓皇溃退,尘土漫天。

    林新深知曹操多疑,到时候会返回查看木桥是否被拆,于是自己与张飞率残部火速折返,寻刘备汇合。

    不过半柱香功夫,二人便见到了被百姓与残兵簇拥著的刘备。

    赵云一马当先,白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怀中紧紧护着襁褓中的刘禅,一路疾驰而至。

    林新与赵云并肩立在刘备面前,两人浑身浴血,甲胄上还滴著血水,长枪拄地,勉强支撑著疲惫至极的身躯。

    连日血战、七进七出,饶是林新有霸王武力傍身,也已是筋疲力尽。

    不过,与前世不同的是,如今自己却感觉异常的畅快。

    刘备望着眼前二人,眼眶瞬间通红,半生漂泊,麾下猛将为他出生入死,数次身陷绝境,数次死里逃生。

    他一把上前,先扶住赵云,又看向林新,嘴唇哆嗦著,险些当场哭出声来。

    “子龙!文初!你们你们险些让我痛失两员肱骨啊!”

    赵云单膝跪地,将怀中熟睡的阿斗双手捧起,声音沙哑带泪:“主公,末将无能,糜夫人为不拖累我,竟投井尽节,我推土墙以掩盖其身,所幸公子平安无事,幸不辱命!”

    刘备恍惚片刻,接过襁褓,看着襁褓中安然熟睡的儿子,又看了看赵云和林新浑身血迹、多处负伤的模样,再想到长坂坡百姓惨死、将士喋血的惨状,悲从中来,猛地将阿斗狠狠掷于地上!

    好在赵云和林新反应快,一把接住了阿斗。

    孩子感受到父亲的“疼爱”,哇哇大哭回应刘备。

    据野史记载,阿斗之所以长大之后平庸,可能就跟自己父亲这一摔有关系。

    “为汝这孺子,险些损我两员大将!我刘备要这子嗣何用!”

    这一幕,惊得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甘夫人连忙抢过阿斗,白了一眼刘备后拍著阿斗的后背:

    “我的儿啊。”

    赵云扶著刘备的手异口同声道:“主公!末将万死不辞,纵粉身碎骨,也难报主公大恩。”

    林新亦连忙上前,扶住刘备手臂:“主公!万万不可!公子乃主公骨血,是新野军民的希望,子龙九死一生救下公子,功在千秋啊!”

    刘备扶起赵云,又拍了拍林新的肩膀,老泪纵横:“有你们在,便是我刘备此生最大的幸事。”

    周遭百姓与士卒见此情景,无不感动落泪,高呼主公仁义,愿誓死追随。

    稍作休整,队伍不敢耽搁,继续往江陵进发。

    长坂坡一战,虽暂退曹军,却也折损近两千士卒,百姓更是死伤无数,一路之上,哭声不绝,哀鸿遍野。

    林新、赵云、张飞三人轮流断后,警惕曹军追兵,关羽与诸葛亮的援兵迟迟未到,众人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一路颠沛,风餐露宿,原本一日可达的路程,因护着百姓残兵,足足走了两日。

    第三日午后,远方终于出现江陵巍峨的土城墙。

    江陵乃是荆州重镇,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刘琦驻守此地,总算有了一方安身之所。

    远远望见城门大开,一队人马疾驰而出,为首三人,正是诸葛亮、关羽,以及面色苍白、身形孱弱的刘琦。

    “主公!文初将军!子龙将军!翼德将军!”诸葛亮策马而来,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

    “江陵城内现有精兵两万余人,粮草数万石,可御曹操。”

    关羽亦翻身下马,抱拳致歉:“大哥,我与先生驰援来迟,让诸位受苦了。”

    刘备连忙上前,与诸葛亮、关羽相拥,又对着刘琦躬身一礼:“贤侄,备携数万百姓残兵前来投奔,叨扰公子了。”

    刘琦连忙扶住刘备,他本就体弱多病,连日“操劳”,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却依旧强撑著礼数:

    “叔父此言差矣!先父在世时,常言公乃汉室忠臣,仁义布于天下。如今荆州大乱,蔡瑁卖主求荣,往后江陵便是叔父的安身之处,何来叨扰之说?”

    众人簇拥著刘备,缓缓入城。

    江陵百姓早已听闻刘备携民渡江、不忍弃民的义举,纷纷走上街头,夹道相迎,送水送粮,原本压抑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刘琦命人备好府邸,安顿好百姓与残兵,又在府中设下接风宴,为刘备众人压惊。

    宴席尚未开席,刘琦便拖着病体,亲自引刘备来到正厅主位前,深深一揖:

    “叔父,琦有一事相求,还望叔父应允。”

    刘备连忙避让:“公子但说无妨,备力所能及,必不相辞。”

    “这主位,该叔父坐。”

    刘琦声音恳切:

    “荆州本是汉室疆土,先父病逝,蔡瑁、蔡氏姐弟把持朝政,数次欲加害于我,昔日听叔父之言,请命防守江陵才得以幸免于难,如今他献城降曹,辱没先父,我誓杀此贼,以告先父在天之灵!可我体弱多病,麾下无兵无将,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蔡瑁、曹操抗衡。恳请叔父执掌江陵军政,统领荆州旧部,匡扶汉室,清剿奸佞,琦愿以江陵相托,终身追随叔父!”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刘备连连摆手,推辞再三:“公子乃景升公嫡子,名正言顺,备岂敢僭越?万万不可!”

    刘琦却执意不肯,双膝一软,竟要下跪。

    诸葛亮轻轻摇头,给了刘备一个肯定的眼神,林新亦微微颔首,用口型示意刘备应允。

    二人心中皆明,刘琦孱弱,无治国统兵之能,江陵若由刘备执掌,方能凝聚人心,抗曹伐蔡,若是推辞,江陵必乱,数万百姓再无安身之地。

    这场景,竟和当年陶恭祖三让徐州类似。

    刘备见状,长叹一声,只得走上主位,拱手道:

    “既然公子执意如此,备便暂代执掌江陵军政,待平定蔡瑁、击退曹军,必还政于公子!”

    刘琦大喜,躬身行礼,随即因体力不支,面色愈发难看,告罪一声,被侍从扶回后院歇息。

    厅中众人刚要落座,准备开宴,忽有斥候飞奔而入,单膝跪地:“报!城外有一支残兵赶来,为首将领,自称江夏文聘,求见主公!”

    “文仲业?!”

    林新、刘备、诸葛亮三人同时起身,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文聘乃是荆州名将,忠义无双,江夏屏障,昔日在襄阳蒙冤,刘备便承诺新野之门永远为他敞开,如今他竟率残部赶来,无异于雪中送炭!

    但众人又很疑惑,他不是在江夏防守吗?怎么如今来江陵了?

    刘备二话不说,亲自率众出门迎接。

    江陵城外,一支衣衫褴褛、甲胄残破的队伍伫立在风中,约莫千余人,人人面带悲戚。为首一将,披头散发,甲胄染尘,正是文聘。

    文聘见刘备亲自率众而来,再也支撑不住,翻身下马,双膝跪地,哽咽道:“玄德公!聘聘来迟了!”

    刘备连忙扶起他,见文聘这般模样,心中一紧:“仲业,究竟发生了何事?江夏如何了?”

    文聘眼眶通红,泪水滚落,悲愤道:

    “曹操南下,命张辽率部攻打江夏!张辽用贾诩之计,故意示弱,诱我出城劫粮,我中计出兵,待我赶回时,江夏已被张辽轻骑攻占!我率残部突围,本想返回襄阳,却听闻景升公病故,蔡瑁献城降曹。”

    “我身为荆州旧将,不能守土,不能殉主,本想自刎以谢景升公知遇之恩!可又想起玄德公昔日在新野所言,又听闻玄德公正赶往江陵,我便一路追寻而来,不知玄德公昔日之言,今日还作数否?”

    刘备闻言,热泪盈眶,紧紧握住文聘的手:“作数!永远作数!仲业乃当世名将,我刘备求之不得!从今往后,你我同心,共扶汉室,清剿奸佞,收复荆州!”

    林新上前,拍了拍文聘的肩膀:“文将军,江夏之失,非你之罪,乃曹操奸计、蔡瑁卖国所致。如今主公得将军,如虎添翼,荆州复兴,指日可待!”

    赵云、关羽、张飞亦纷纷上前,与文聘见礼,皆是一脸欣喜。

    昔日襄阳蒙冤的忠义老将,今日终于得归明主,江陵城内,再添一员虎将。

    众人簇拥著文聘,重返府中,厅内灯火通明,喜气更盛。

    可无人注意,诸葛亮与林新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文聘来投,固然是喜事,可江夏失陷,意味着曹操已彻底掌控荆州北部,数十万大军压境,江陵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