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蒋干悄悄起身,吹灭烛火,趁著夜色,避开院外值守的林新,摸索著向营外而去。
林新早已按照“剧本”,故意“疏忽”,任由蒋干离去。
蒋干一路小心翼翼,按照日间打探到的消息,朝着江边方向而去。
行了半个时辰后,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夜色更浓。
此刻他又冷又饿,恰好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茅屋,便快步上前,想要讨一杯热水喝。
他轻轻叩了叩茅屋的木门,屋内传来一浑厚的声音:“何人深夜来访?”
蒋干拱手道:“在下蒋干,途经此地,恰逢大雨,想向先生讨一杯热水,还望先生行个方便。”
木门打开,屋内走出一人。
此人身着粗布道袍,身材矮小,正是庞统。
庞统相貌丑陋,是出了名的。
蒋干心中大喜,强压激动,躬身行礼:“莫非阁下便是凤雏先生庞士元?”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
“正是在下。不知先生如何识得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其实就是你长得太丑了,连我都知道。
当然,蒋干可不会这么说。
蒋干连忙说道:“在下蒋干,字子翼,久仰先生才学,今日得见,实乃幸事。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庞统侧身相迎:“原来是名震江东的舌辩能人,蒋干先生,失敬失敬,先生请进。”
蒋干随庞统走进茅屋,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挂著一幅兵法图谱。
庞统为蒋干倒了一杯热水,问道:“先生何以深夜至此?”
蒋干长叹一声:“唉,也是出于无奈啊。”
他喝了口水,侃侃说起:
“我本是周瑜同窗,此次只是恰逢路过柴桑,想着来看望看望公瑾,奈何此人无礼至极,以军务繁忙为由屡次不肯接待于我,实在令人寒心。”
庞统则顺着他的话说道:
“周瑜小儿,向来如此,轻贤慢士,心胸狭隘,以我看来,其人弹琴说唱稍有风骚,领兵打仗则是徒有虚名。”
“先生高见!但先生有大才,为何屈居于这残破茅屋之中,实在可惜。”
庞统放下水杯:
“实不相瞒,我本襄阳人士,因故友相邀而客居于江东。”
“来江东之后,孙权也曾屡次差人来请我,但我观其诚心不足,且周瑜对我出言讥讽,言我面貌丑陋,不堪重用,我恶之,便未曾答应出山相助。”
蒋干心中大喜,见时机成熟,随即借此机会说道:
“先生有所不知,在下此次过江,乃是奉曹丞相之命,欲游说江东归降。”
“然那周瑜无意归降,在下正感棘手,却听闻先生怀才不遇,未得明主赏识。曹丞相求贤若渴,礼贤下士,若先生肯归降,必能得重用,一展平生所学。”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先生自己也说与江东吴侯不和,数次相请都未曾出山。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今天下诸侯,刘表已亡,刘彰暗弱,刘备自身难保,韩遂马腾更是反贼,与之相比,曹丞相才是真正的明主,先生若能辅佐丞相平定天下,必能展毕生之所学,名垂青史。”
庞统低头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
蒋干见状,又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从曹操的雄才大略,爱才敬才,说到江东的危在旦夕,再到先生的远大抱负,言辞恳切,极尽劝说之能事。
不愧是能言善辩之士,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
足足劝说了半个时辰,庞统才缓缓抬起头:
“先生所言,不无道理。我空有一身才学,却始终未得明主,若能辅佐曹丞相,平定乱世,也不负此生所学”
他站起身,犹豫再三后,说道:“也罢,我便随先生前往拜见丞相。”
蒋干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拱手:“先生英明!有先生相助,丞相必能大破江东,先生也能得偿所愿!”
庞统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今夜便启程吧,以免夜长梦多。”
蒋干连忙应下,心中暗自庆幸,此番过江,虽未能游说周瑜归降,却意外得到了凤雏庞统,这功劳,可比游说周瑜大多了!
两人趁著夜色,冒着小雨,悄悄离开了茅屋,向江边而去。
而此刻,都督府内,周瑜、诸葛亮、林新鲁肃四人正静候消息,当斥候禀报蒋干已与庞统一同渡江前往曹营时,三人皆是大笑。
此前的表演终究没有白费。
另一边,庞统与蒋干乘坐的小船,缓缓靠近曹军水寨。
远远望去,曹军战船连绵数里,桅杆如林,旌旗蔽日,气势恢宏。
水寨四周,战船巡逻往来,戒备森严,不愧是横扫北方的百万雄师。
小船刚靠近水寨,便被巡逻的曹军战船拦下。
“来者何人?深夜至此,有何企图?”
船上的曹军士卒厉声喝道,手中弓弩齐齐对准小船。
蒋干连忙起身,高声道:“我乃曹丞相帐下使者蒋干,此番过江,特为丞相请来一位大贤,还请速速通报!”
巡逻士卒见蒋干身着儒衫,气度不凡,又听闻是为丞相请来大贤,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前往中军大帐禀报。
不多时,中军大帐的传令兵匆匆赶来:“丞相有令,有请蒋先生入寨!”
小船驶入水寨,蒋干与庞统换乘曹军战船,向中军大帐而去。
一路上,庞统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曹军水寨的布局,只见战船虽多,却排布杂乱。
士卒多为北方人,立于船上,神色各异,不少人面露晕船之色,甚至有人扶著船舷呕吐,显然极不适应水战。
庞统心中暗自冷笑,曹操虽雄才大略,却不懂水战,麾下将士更是旱鸭子居多,这便是江东破敌的关键。
中军大帐内,曹操身着丞相朝服,端坐于主位,面色威严,目光锐利。
帐下两侧,荀攸、程昱,徐庶等谋士,以及曹仁、张辽、徐晃、于禁、张郃等武将,分列而立。
蒋干独自走进大帐,躬身行礼:“属下蒋干,参见丞相!”
曹操见他独自一人进来,略有不悦:
“子翼,汝前些日曾说游说周瑜来降,如今孤身一人,想必未曾得手吧?”
“丞相,在下虽未劝得周瑜来降,但却为丞相觅得一大才,此人智谋可比卧龙!”
说完这句话,蒋干嘴边还扬起得意的笑。
一听这话,曹操顿时来了兴致:
“哦?是谁?”
“此人姓庞名统,子士元,号称凤雏。”
“可是与诸葛亮齐名的凤雏?”
“然也!”
“什么?!”
曹操瞬间激动地站起来,大叫道:“既是庞凤雏先生,还不快引来相见。”
蒋干刚要转身,曹操又觉得不对,立马叫住他:
“慢!既是凤雏先生这等大才,吾当亲自迎接!”
“诸将,传令!摆好阵势,随我一同迎接凤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