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彻底决裂，但要师出有名
大军继续前进，距离巴东也不过几十里路程。
张飞在前方开路，一路兴致勃勃，不时回头与刘备说笑。
赵云居中策应，黄忠殿后，诸葛亮与法正在中军商议军务。
忽然，前方一骑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跪在刘备马前：“主公！益州急报！”
刘备勒住马：“何事？”
斥候抬起头，面色凝重：“张松张别驾事泄，全家老小十余口人全被刘璋满门抄斩，张松的头颅悬于成都城门！”
“什么？！”刘备脸色大变，身子一晃，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诸葛亮、法正等人齐齐变色。
林新更是疑惑，张松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看来当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如今张松已死，就代表刘璋知道了我军入川的目的，两军决裂，只在旦夕之间。
益州争夺战要提前上演了。
张飞更是勒马回头，怒吼道：“刘璋竟敢杀张松全家？！”
刘备翻身下马，踉跄著走到路边，扶著一棵树，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子乔子乔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他忽然跪倒在地，面朝成都方向，放声大哭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地上，泥土沾了满脸。
众人从未见刘备如此失态，一时都愣住了。
诸葛亮连忙上前，扶住刘备：“主公，节哀，张别驾之死，实非主公之过”
法正在一旁，看着刘备这般模样，心中大为震动。
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痛哭，可刘备此刻的悲伤，绝不像装出来的。
他走上前，郑重抱拳：“皇叔，张子乔之死，正亦有责，若非正献计入川，子乔也不会”
刘备握住他的手，含泪道：“孝直，这不怪你，子乔是为了益州百姓，是为了汉室大业。他虽死犹荣，我刘备此生，必不负他！”
张飞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猛地一挥蛇矛，怒道：“大哥！刘璋杀了张松全家，俺老张忍不了！请大哥下令，俺即刻带兵攻打永安，为张先生报仇！”
刘备站起身，擦去眼泪，正要说话，法正却抢先开口：“三将军且慢。”
张飞瞪眼：“怎么？你不想给张松报仇？”
“三将军，正比任何人都想为子乔报仇，但此刻攻打永安，于我军不利。”
张飞怒道：“有什么不利的？刘璋那废物，能打仗吗？”
法正解释：
“我军入川，名义上是助刘璋抵御张鲁，如今刘璋虽已与皇叔决裂，但天下人尚不知情，若我军主动攻打永安，便是师出无名，反倒给了刘璋口实，说我军背信弃义，图谋益州。”
林新听了，上前点头：“孝直先生说得对，三将军，我军若先动手，便理亏了，不如先屯兵城外，等刘璋来攻，他先动手，我军便是自卫反击，师出有名。
诸葛亮这时也说：“文初所言极是，刘璋既已杀了张松，必不肯善罢甘休，他若主动来攻，我军便可名正言顺还击，届时，益州士民皆知是刘璋先动刀兵，我军便可收拢人心。”
张飞虽不甘心，却也知道三人说得有理。
他收了蛇矛，嘟囔道：“好吧好吧，你们说得对，俺听你们的。”
刘备擦掉眼泪，点头回应众人：“就依孝直、孔明、文初之策。大军屯于永安城外五十里处，安营扎寨，静观其变。若刘璋来攻，我军再还击不迟。”
众人领命。
大军继续西行，于永安城外三十里处扎营。当夜，刘备设下香案，遥祭张松。
他跪在案前，亲自上香，泪流不止。
“子乔在天之灵，请受刘备一拜。”
他朝着成都方向鞠躬三次：“备此生必不负子乔所托，定取益州，匡扶汉室，以慰子乔在天之灵！”
法正在一旁看着，感叹自己对刘备没看走眼的同时，心中也暗暗发誓：
此生必效忠刘备，死而后已。
与此同时，吴郡。
孙权坐在议事厅中，面色阴沉。
张昭站在阶下，拱手禀报：“主公，那信使一去不回，只怕凶多吉少，臣之计，已然落空。”
孙权冷哼一声：“刘备、林新，欺人太甚！子布，你说该怎么办？”
张昭正要说话，忽有斥候入内，喘著粗气：“主公！刘备率大军五万，已入益州！”
孙权腾地站起身：“当真？”
斥候道：“千真万确！刘备留关羽、文聘、霍峻等人守荆州，自率诸葛亮、林新、张飞、赵云、黄忠等人西进入川，如今已达永安。”
孙权闻言大喜过望，来回踱步，忽然大笑起来：
“真天助我也！刘备入川，荆州空虚，此时不取荆州，更待何时？”
他当即下令：“子布你且去速召周瑜、鲁肃前来议事！”
“是。”张昭领命而去。
几刻钟过后，周瑜、鲁肃联袂而至。
孙权将刘备入川之事说了一遍，随后兴奋著说：
“公瑾，子敬，刘备主力西去，荆州空虚，孤欲亲率大军，袭取江陵、长沙，直捣襄阳，你们意下如何？”
周瑜思索片刻后，摇头：“主公，此刻不宜出兵。”
“为何？”
“如今已是十月末，天气转寒，江水渐浅，不利于水军作战。且我军连番征战，将士疲惫，粮草不济，贸然出兵，恐难取胜。瑜以为，不如等到来年开春，天气转暖，江水上涨，粮草充足，再行出兵。届时刘备深陷益州，无暇东顾，荆州唾手可得。”
孙权皱眉，有些不甘心。
鲁肃在一旁沉默不语，脸色复杂。孙权注意到他，问道：“子敬，你怎么不说话？”
鲁肃躬身道：“主公问臣，臣不敢不言。只是臣无颜面说话。”
孙权：“你这是什么话？”
鲁肃叹了口气：
“当初是肃力主孙刘联盟，才与刘备结盟抗曹。如今刘备背信弃义，荆州利益迟迟不肯兑现，肃有负主公所托，我心中惭愧，无颜献策。”
孙权看着他，敢情这小子是为了这事，他走过去，拍了拍鲁肃的肩膀，温言说道：
“子敬，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当初结盟抗曹，是孤的意思，不是你一人之过。刘备背信弃义，要怪就怪刘备，怪那林新和诸葛亮，你忠心耿耿，孤岂会怪你？”
鲁肃眼眶微红，躬身行礼：“主公宽宏，肃感激涕零。”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子敬，依你之见，我军当如何部署？”
“主公，刘备虽入川，但荆州仍有关羽、文聘等人防守，我军若要取荆州，需先稳固后方，免除后顾之忧。”
周瑜接过话茬：
“主公，子敬所虑正是我之虑也，如今我江东后方，有三患未除。”
“其一，山越屡犯边境，聚众作乱，若不剿灭，必成心腹大患。”
“其二，会稽附近数县有异动，恐有叛乱发生。其三，交州士燮，偏安一隅，名义上归顺，实则拥兵自重。这三患不除，我军难以全力西进。”
孙权听后，连连点头，问周瑜：“那公瑾可有人选？”
周瑜摇头：“瑜也正因此事烦恼。”
鲁肃这时拱手道：“主公，肃倒是有几个人选推荐，望主公采纳。”
“哦？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