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朋友，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从小就没了父母，家里穷，他是靠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村子里的好心人出钱供他读书，政府供他生活，他考上了呃太学，他发誓要报效国家，再后来他迫不得已去了另外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孙尚香听得很认真，问道：“后来怎么了？”
林新笑了笑：“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姑娘，姑娘对他很好”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没有，就我一个朋友。”
孙尚香没有再问，她隐约觉得，林新说的这个故事，不像是在编造。
她不知道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哪里。
但她知道，林新心里藏着一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孙尚香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新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却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系统真的出现了，告诉他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他该怎么办。
他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刘备、诸葛亮、张飞、关羽，赵云这些兄弟，更舍不得眼前这个姑娘。
“文初，你又发呆了。”孙尚香戳了戳他的脸。
林新回过神来，笑道：“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孙尚香瞪他一眼：“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要去哪里？”
林新摇头：“随便说说。
孙尚香哼了一声，不理会他。
二人又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老汉收了摊，跟他们道了别，挑着担子回家去了。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家家户户亮起了灯，远远近近传来爆竹声。
忽然，一片雪花从天上飘落，落在孙尚香的鼻尖上。
她抬起头，惊讶道：“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越下越大。巴郡城头，红灯笼在雪中摇曳，映出一片温暖的红色光晕。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孙尚香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她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笑得像个孩子。
“文初，你看，好大的雪！”她欢喜道。
林新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欢快的模样，心中那些纠结和烦忧，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二人在雪中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肩上，两人共同白了头。
孙尚香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新。
“文初，你刚才问我，如果你不在了，我怎么办。”
林新一愣，看向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子。
她回视着他，盯着林新的眼睛认真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伸出手，握住林新的手。
林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但他在心里想着：往后的日子将会如何？谁又知道呢？
我只知道，我会盛装以待，向你而来。
二人手拉着手，在雪中慢慢往回走。
身后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像是从未有人走过。
回到太守府时，天已经全黑了。
府门前的红灯笼在雪中格外醒目，门口站着两个身影，正在东张西望。
张飞的大嗓门老远就响了起来：“林老弟，弟妹，你们俩跑哪儿去了？大哥找了你们半天！”
赵云也跟着走过来，见二人一身雪，笑道：“文初，郡主，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快进去，主公已经备好家宴了。”
林新和孙尚香对视一眼，都笑了。
二人抖落身上的雪，跟着张飞和赵云走进府中。
大厅里，炭火噼啪，暖意融融。
一张大案上摆满了菜，红烧鱼、炖鸡、炙羊肉、蒸豚蹄、煮芋头、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汤饼。
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却样样都透著家常的香气。
刘备站在案前，腰间还系著围裙，见众人进来，笑道：“都到了？快坐下，趁热吃。”
诸葛亮、法正、黄忠、陈到已经入座，见林新和孙尚香进来，纷纷打招呼。
张飞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就要夹菜，被刘备一巴掌拍开：“等人齐了再吃！”
张飞委屈道：“大哥，俺给你烧了一下午的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不让俺吃一口？”
众人大笑。
刘备解下围裙，在首座坐下，环顾众人，眼中满是笑意。
他举起酒盏，对几人说道：
“备此生颠沛流离，寄人篱下，从未想过有今日，能与诸位共扶汉室，实乃备之幸事，今日特备家宴以犒劳诸位，聊表寸心，这一杯，我敬诸位！”
众人齐齐举盏，一饮而尽。
张飞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大哥！这鱼好吃！比俺在许都吃的那些什么名厨做的都好吃！”
刘备笑道：“喜欢吃就多吃些，我还有些手艺，以后慢慢做给你们吃。”
诸葛亮夹了一筷子鱼，细细品味，点头称赞：“主公果然好手艺，这鱼鲜嫩入味，火候恰到好处。”
黄忠也尝了一口，赞道：“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法正和陈到：“看来以后要多叨扰主公了。”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张飞吃得满嘴流油，忽然想起什么，拍著桌子道：
“你们光夸大哥，怎么没人夸俺？俺可是烧了一下午的火！要不是俺火候掌握得好，这鱼能这么好吃？”
众人大笑，刘备看着他：“好好好，三弟有功，来，敬你一杯！”
张飞这才满意，举盏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众人渐渐放开了。
张飞喝得高兴，忽然站起来，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今日高兴，俺老张给大伙儿唱一个”
他的嗓门极大，唱得震天响，调子却跑得没边了，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作一团。
赵云笑得直摇头，黄忠笑得拍桌子，连一向沉稳的诸葛亮也忍不住笑了。
孙尚香趴在林新肩上，笑得直不起腰。
张飞唱完，见众人笑成这样，挠挠头：“怎么？俺唱得不好？”
刘备忍着笑：“好，好得很，三弟再来一首。”
张飞正要再唱，被法正拉住了：“三将军，再唱这房子都要塌了，让子龙来一首吧。”
赵云连忙摆手：“云不善此道。”
孙尚香忽然站起来：“我来！”
众人看向她，都有些意外，孙尚香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吴地的小调。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像山间的泉水，叮叮咚咚，与张飞那惊天动地的嗓门形成鲜明对比。
一曲唱罢，众人纷纷鼓掌。
张飞竖起大拇指：“弟妹唱得好！比俺强多了！”
孙尚香笑着坐下，偷偷看了林新一眼，林新正含笑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林新看着众人。
或许，留在这里便是自己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