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林新?你是林新?
林新走在最前面。
他的霸王枪已经摘掉了枪尖的黑布,寒光在雾中若隐若现。
渡口的曹军还在睡梦中。
营帐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有几座营帐前点着篝火,火苗在雾中摇曳,将熄未熄。
几个值夜的士兵围坐在篝火旁,有的打着瞌睡,有的低声聊著天,没有人朝雾里看一眼。
林新举手,做了一个手势。
八百人散开,按照预先分配好的任务,摸向各自的目标。
每人腰间挂著的两罐火油,在行进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有人已经拔开了罐塞,刺鼻的油味在浓雾中弥散开来。
林新自己摸向了渡口北侧那座白色顶子的营帐。
那是李通的营帐。
帐外有两名亲兵,一个靠着旗杆打盹,一个抱着刀来回踱步,踱步的那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朝雾中张望。
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从雾中走出来的人影,高大,笔直,俨然一个煞星。
“谁?”
亲兵刚说出一个字,喉咙便被一枪洞穿。
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林新已经拔出枪尖,反手一扫,枪杆击中另一名亲兵的太阳穴,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帐中的李通被惊醒了。
李通从榻上翻身而起,抓起枕边的长刀,赤着脚冲出营帐。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白河方向,大火冲天而起。
三百多艘粮船,几乎在同一时刻被点燃,火油泼在干燥的船板上,一支火箭落下,便是一团烈焰,八百人同时在放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晨雾染成了橘红色。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烧着的粮草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火星四溅,落在相邻的船上,又引燃新的火头。
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之间,整座渡口便成了一片火海。
曹军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地冲出营帐。
有人还光着脚,有人连兵器都没拿。
他们看见的是火光,闻见的是浓烟,听见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木材爆的噼啪声。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敌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上游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周仓动手了。
数百棵砍伐下来的树木被推入河中,顺流而下。
枯水期的白河水浅流急,树木在水中翻滚撞击,发出轰鸣声。
第一波树木撞上停泊在渡口的粮船,缆绳崩断,木船四散。
有的船被撞穿了船底,河水灌入;有的船被撞离了泊位,带着满船大火向下游漂去。
李通站在营帐前,赤着脚,握著刀,浑身发抖。
他不是怕,他是愤怒。
“列阵!列阵!不要乱!随我迎敌!”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喧嚣中,有人听见了,有人没听见。
听见的人想朝他靠拢,但火光中到处都是人影,分不清敌我。
然后李通看见了林新。
林新从火光中走出来,他的身后是燃烧的粮船,还有崩塌的桅杆,以及曹军士兵的惨叫。
火光映在他的黑甲上,将铁甲映成了暗红色,他的霸王枪斜指地面,枪尖上有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来将通名!”李通横刀大喝。
“我乃新野林文初是也!”
“什么?林新?你是林新?!”
“既知我名,还不快投降,我可留你一命。”
李通的心沉了下去。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普天之下,现在还有谁没听过这个名字?
知道是林新之后,他想也没想,直接提刀就要上马逃走,也顾不得穿鞋。
“跑的倒是挺快。”
林新想追,但被曹军几个死士拦住,等他杀完眼前的十几个死士,李通已经消失在了浓雾之中,逃之夭夭。
一个三流武将,逃就逃了,没什么大不了,他也不打算去追。
林新转过身,面向渡口。
火还在烧,三百多艘粮船,已烧成了三百多团巨大的篝火。
河面上漂满了焦黑的木板和断裂的桅杆,混合著曹军士兵的尸体,顺流而下,浓烟遮蔽了天空,将黎明时分的鱼肚白染成了灰黑色。
周仓从上游戏水而来,浑身湿透,头发上挂著冰碴。
他大步走到林新面前,咧嘴笑:“将军,上游的树木全推下水了!曹军的粮船,一艘都跑不了!”
“伤亡如何?”
“伤了十几个弟兄,没有阵亡,曹军只顾著救火,根本没追我们。”
“干得漂亮!”
林新翻身上马:“传令,不必追杀溃兵,立刻南撤,与关将军会合!”
他勒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白河渡。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走!”
八百余骑如风一般卷过,向南而去。
新野小城内,曹仁还在酣睡,屋外却踉跄著跑来一个斥候。
他哭喊道:“将军!曹将军!大事不好了!”
曹仁猛地睁开眼睛:“何事惊慌?”
亲兵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著窗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曹仁推开他,大步走出房门。
然后他看见了。
北方的天空,被火光映成了红色。
那是白河的方向。
曹仁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冲上城头。
城头上的守军已经乱作一团,所有人都望着北方的火光,面如死灰。
“粮草我的粮草!”
曹真从城下跑上来,甲胄未系,头盔歪戴。
见到曹仁,他立马单膝跪地请战:“将军!末将愿率军追击!定将那放火之人碎尸万段!”
曹仁猛地转过身来,此刻他的眼睛通红,不知是被上游的火光照映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追,速去!务必截住放火之人,我要亲眼看见他的头颅!”
曹真领命,转身冲下城头。
片刻后,新野北门洞开,曹真率五千骑兵蜂拥而出,马蹄声如雷鸣,向北追去。
曹仁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火光,右拳重重砸在城垛上。
“关羽匹夫!竟敢袭我粮草!”
身旁的无名小将说道:“将军,劫粮者非关羽,末将的暗哨一直盯着襄阳方向,却并未见关羽出城。”
“那会是谁?难道是徐庶徐元直?”
自言自语完,他又兀自摇头否定:“不可能,徐庶哪里有胆子来偷袭我的粮道?”
“难道是林新?他不是在柴桑吗?”
“真气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