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岭深处的平地上。
一堆巨大的篝火冲天而起。
火光把半个夜空映得通红。
几千件五颜六色的破烂衣服,被无情地扔进火堆里。
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著这些布料。
满清绿营的破旧胖袄烧成了灰烬。
土匪的短打扮化作了一缕黑烟。
老百姓的破烂麻衣彻底消失。
火堆里发出虱子和跳蚤被烧爆的“噼啪”声。
黄文站在高台上。
目光冰冷。
死死盯着台下那一千名光着膀子的士兵。
这是那场血战后存活下来、又跟着他熬过了一个月地狱集训的绝对骨干。
以前,他们像一群叫花子。
没有归属感,没有荣誉。
碰上大清的红衣大炮,瞬间就会炸营。
黄文痛定思痛。
军队,必须有军队的样子。
统一的军装,是剥夺个体思想、创建绝对服从的第一步。
深山里的几百个裁缝,已经被刺刀逼着熬了十几个通宵。
粗糙的双手被针尖扎出了无数鲜血。
今天,成果出来了。
一口口沉重的木箱被撬开。
一套套崭新的军装,整齐地堆放在里面。
这根本不是满清那种臃肿丑陋的号衣。
这是黄文凭著现代记忆,融合了十九世纪欧洲“龙虾兵”和东亚元素的硬核设计。
“穿上!”
一千名骨干开始机械地穿戴这套全新的装备。
长款的深灰色军大衣,瞬间把这群泥腿子包裹了起来。
厚重的毛呢面料,抵御著深山的刺骨寒风,透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大衣背部,整齐地钉著两排金色的圆形铜扣。
铜扣死死固定住了大衣的版型。
大衣的袖口全部收紧。
高顶军帽,被重重地扣在士兵们的脑袋上。
军帽呈现出锋利的尖锥形。
窄小的帽檐带着强烈的东亚风格,硬毡的材质让帽子高耸挺拔。
帽子的正前方,钉著一枚闪亮的金色圆形徽标。
徽标里刻着一个醒目的繁体汉字——“汉”。
衣服的侧面交领处,缝着白色的布条。
上面用黑墨写着部队的名称、职务军衔、姓名。
紧接着,沉重的装具系统被套在了大衣外面。
棕褐色的牛皮弹药带,粗犷地交叉斜跨在士兵胸前。
这种多仓设计的皮带,是近代线列步兵最标志性的装备。
里面塞满了致命的纸壳米尼弹。
腰带两侧,挂著两个硕大的皮质腰包,装着单兵口粮和枪支清理工具。
当一千名换装完毕的老兵重新列队时。
整个训练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群散漫的土匪和流民,彻底不见了。
出现在黄文眼前的,是一堵恐怖的、整齐划一的黑色铁墙。
整齐。肃杀。
统一的军装,瞬间赋予了这支队伍强大的心理暗示。
个人的怯弱被集体主义彻底抹杀。
集体的暴力美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黄文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今天起,正式确立军衔!”
嘶哑的吼声,在训练场上空猛地炸响。
黄文毫不犹豫地抄袭了现代军衔制度,并进行了粗暴的简化。
“列兵、二等兵、一等兵、下士、中士、少尉、中尉、上尉!”
明确的等级制度,被强行套在了这群古人的头上。
“下级对上级,必须绝对服从。”
“谁敢违抗军令,就地正法!”
黄文拔出腰间的唐横刀。
冰冷的刀锋直指苍天。
“去他娘的大清!去他娘的长毛!”
“从此咱们这支部队,就叫保民营!”
“你们这一千人,扛过了官军的大炮,熬过了老子的军棍。”
“从现在起,你们全都是保民营的骨干士官和军官!”
“阿强!”
“到!”
阿强上前一步,皮靴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肩膀上,已经被缝上了一道代表“中士”的横杠。
黄文刀锋一转,指向训练场边缘。
那里,正蹲著四千名刚刚从周边村庄和山寨里收编来的流民和土匪。
这四千个新兵蛋子,正满脸恐惧地看着这支黑色的钢铁部队。
“这四千个废物,老子交给你了!”
黄文眼神如刀。
“把老子这一个月教给你们的东西,一字不落地砸进他们的骨头里!”
“大学军训”的折磨手段,加上近代线列步兵的残酷纪律。
在满清的深山老林里,诡异地拉开了大幕。
“立正!”
狂暴的口令,震碎了山谷的宁静。
阿强提着一根粗壮的白蜡木军棍,在一排排新兵面前来回巡视。
四千个穿着单衣的新兵,在烈日下站得笔直。
毒辣的太阳烤炙着他们的皮肤。
汗水像瀑布一样顺着脸颊疯狂流淌。
“谁都不许动!”
“谁敢擦汗,老子打断他的腿!”
阿强冷酷地嘶吼。
一只吸饱了血的毒蚊子,停在一个新兵的鼻尖上。
新兵的眼珠子痛苦地转动了一下。
实在痒得受不了,右手本能地抬起,想要驱赶。
“砰!”
沉闷的打击声猛地响起。
阿强手里的白蜡木军棍毫不留情地砸在新兵的大腿外侧。
骨头撕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新兵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跪倒在泥水里。
“站起来!”
阿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拽直。
“在队列里,你就是个死人!刀砍在脖子上也不能动!”
新兵牙齿瞬间把嘴唇咬出了鲜血。
硬生生地把眼泪咽了回去。
双手死死贴在裤缝上,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四千名新兵噤若寒蝉。
这种残酷的连坐和体罚,将纪律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了他们的大脑。
“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
枯燥。机械。
动作被强迫重复了一万遍。
一千名老兵像饿狼一样盯着这些新兵,军棍每天都要打断几十根。
黄文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要把这群人的个人意识彻底剥离。
把他们训练成没有痛觉、没有感情、只有条件反射的杀人机器。
十天后。
基础队列训练结束。
恐怖的“排队枪毙”战术,正式登场。
一面羊皮蒙成的军鼓,被推到了方阵的最前方。
两根粗糙的木制鼓槌,被高高举起。
“咚!咚!咚!”
单调的、冰冷的鼓点,成了这支军队唯一的灵魂。
“跟着鼓点!前进!”
四千双脚,整齐地踩在泥地上。
大地的震动声让人头皮发麻。
巨大的方阵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新兵们端著长木棍模拟火枪,老兵们在四周督战。
“装填!”
口令声冷酷无情。
四千人同时做出抽弹、咬纸、捅通条的动作。
繁琐的装弹流程,被硬生生砸成了精准的肌肉记忆。
“举枪!”
四千根木棍整齐地指向前方。
“开火!”
伴随着口令,黄文亲自点燃了一个装满黑火药的炸药包。
“轰!”
剧烈的爆炸在方阵前方十步远的地方炸响。
泥土混合著硝烟扑面而来。
前排的几个新兵吓得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砰!砰!”
督战的老兵毫不犹豫地开枪。
两颗子弹擦著那几个新兵的头皮飞过,打碎了后面的木靶。
“继续前进!不许低头!不许躲避!”
阿强挥舞著军棍,像疯子一样在方阵旁边狂吼。
这才是线列步兵横扫世界的真正恐怖之处。
在真实的战场上。
敌人的炮弹会把身边的战友炸成碎肉。
但只要战鼓还在敲响,这排人墙就绝对不能停下。
必须踩着战友的尸体,机械地填装弹药。
必须冷血地直视敌人的炮口。
谁敢低头躲避,谁敢乱了阵型。
方阵后方的骨干老兵,就会立刻开枪打碎他的脑袋。
这种反人类的战术,用严酷的军法,彻底粉碎了士兵对死亡的恐惧。
纪律,成了唯一活下去的信仰。
整整一个月。
非人的地狱折磨。
这四千名新兵,彻底脱胎换骨。
这已经不是流民了。
这是四千个冷酷、嗜血的杀人齿轮。。
黄文看着这五千人的钢铁大军。
他知道,复仇和扩张的时刻,差不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