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泥沼乱局,小刀会与金陵的急报
“砰!”
苏州城外 木渎镇。
一发沉重的克虏伯实心弹,直接砸碎了镇口那座百年石牌坊。
碎石穿空。
漫天粉尘中,大汉第三师的士兵端著夏普斯步枪,踩着齐脚踝深的烂泥往前压。
这是江南典型的水网地形。
河道纵横,烂泥遍地。
第三师的大炮根本推不快,战马也跑不起来。
前面是一座大土楼。
苏州的几家大地主,凑了二十万两白银,招募了五千多乡勇团练。
他们仗着水乡地形,把土楼修得像个乌龟壳。
“大清的天下,轮不到你们这帮反贼撒野!”
土楼上。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地主,挥舞著一叠银票嘶吼。
“谁打死一个绿衣兵,赏银一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千个端著鸟铳、拿着大刀的乡勇,从土楼四周的掩体里冒出头。
鸟铳的引线发出嗤嗤的燃烧声。
马三踩在一截断裂的石碑上。
他冷冷地吐掉嘴里的草根。
眼神看那土楼,就像在看一座巨大的坟墓。
“机枪连。”马三头也没回。
防水帆布掀开。
六挺加特林手摇机枪露出了狰狞的枪管。
机枪手握住摇把,狠狠一转。
“哒哒哒哒哒——!”
六道橘红色的火舌疯狂喷吐。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硝烟味。
密集的弹雨像死神的镰刀,狠狠刮过土楼的墙头。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水乡的宁静。
那些刚举起鸟铳的乡勇,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土楼厚实的夯土墙,被大口径子弹生生啃掉了一层皮。
血水顺着墙根往下流。
汇进了旁边的河道里,把清澈的河水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五千乡勇彻底崩溃。
大门轰然打开。
那个胖地主跪在泥水里,双手举着装满地契和银票的木匣子,抖得像个筛子。
马三走过去。
看都没看那个匣子一眼。
军靴直接踩在胖地主的脸上,把他整张脸踩进烂泥里。
“老子的规矩,只要敢开一枪,全家杀绝。”
马三拔出战刀,随手一挥。
一颗人头滚落河中。
“洗地。把粮仓全给我封了。”
马三收刀入鞘,大步走进临时指挥所。
参谋长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战报。
“师长,江南这块肉,太肥,也太难啃了。”
参谋长把战报拍在桌子上。
“从杭州打到苏州,城池是占下来了。但到处都是烂泥塘。”
“那些乡绅地主死活不肯交权,躲在乡下搞团练跟我们打游击。”
马三猛地灌了一口冷水,眼中杀机毕露。
“不交权?那就交命。第三师的子弹管够。”
“没那么简单。”
参谋长指着地图上松江府(上海)的位置。
“上海那边出乱子了。”
“天地会的一个分支,叫小刀会的,趁着我们打垮了绿营,他们在上海县城起事了。”
“领头的叫刘丽川,杀了不少清朝的官,现在正到处抢大户。”
“不仅如此,黄浦江上的洋人舰队也动了。
“英法两国的军舰炮口全对准了县城,他们给小刀会和我们都发了照会,划了什么‘租界中立区’。”
马三冷笑出声。
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
“中立区?在老子大汉的土地上,洋人算个什么东西?”
“传令给前锋营!”
“告诉那个刘丽川,要么剪了辫子换上大汉黑旗,要么老子连他们小刀会一块剿!”
“至于洋人,敢把枪管伸出黄浦江一步,直接用克虏伯炮给老子轰沉了!”
马三的霸气震得参谋长不敢多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直接冲进大院,马蹄在青石板上擦出刺眼的火星。
马背上的士兵一头栽倒在地。
满身是汗,嘴唇干裂。
“马师长十万火急!”
马三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一把拽起那个士兵。
“金陵出什么事了?”
士兵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长毛长毛来了!”
“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带着五十万大军顺江直下,已经过了芜湖!”
“最多还有五天,就会兵临金陵城下!”
大帐内死一般寂静。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大帅呢?大帅在江北还没回来吗?”
“大帅的主力全在扬州,正在收编李秉权的三万淮军!”
士兵急得快哭了。
“现在金陵城里,只有近卫军一部分留守,和那四万刚刚投降的清军绿营!”
马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四万绿营降兵!
那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如果没有强力部队镇压,长毛还没到,那四万绿营就能把金陵城给掀了!
“师长!怎么办?”参谋长急了;
“江南的摊子铺得太大了,我们现在的兵力全散在各个州府!”
马三闭上眼睛。
脑子在疯狂运转。
江南是大汉的钱袋子,绝对不能丢。
丢了江南,大汉的军费就断了。
但金陵更是命根子!
“地图!”
马三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
死死盯着苏州到金陵的路线。
水路被地主沉船堵死,旱路全是泥沼。
主力大军根本跑不快。
“参谋长,你留下。”
马三一字一句地砸出命令,透著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带主力死死钉在苏州和上海!”
“洋人敢动,打!小刀会敢抢,杀!乡绅敢反,灭满门!”
“给老子把江南的钱袋子看住了!”
参谋长愣住了。
“师长,那你呢?”
马三拔出战刀,大步走向门外。
“抽调第三师最精锐的两千老兵!”
“征用所有吃水浅的内河蒸汽快船!”
“老子亲自带先锋营,强行军去金陵会师!”
参谋长一把拉住马三的手臂。
“两千人?去顶五十万长毛?还有城里四万随时会哗变的绿营?”
“师长,这是去送死啊!”
马三猛地甩开参谋长。
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死?”
“老子的命是黄大帅给的。”
“只要老子这口刀还没卷刃,金陵城就塌不了!”
“去挑人!一柱香后,先锋营立刻出发!”
当天夜里。
大运河上狂风大作。
几十艘蒸汽快船喷吐著浓烈的黑烟,逆流而上。
马三站在船头。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脸颊淌下。
他握著腰间的配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两千老兵坐在船舱里,抱着夏普斯步枪,一言不发。
杀气在狭窄的船舱里疯狂翻滚。
他们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而在百里之外。
金陵城。
夜空被乌云遮蔽。
原本死寂的降军大营里,此刻却暗流涌动。
四万名被缴了械的绿营兵,正三三两两地聚在帐篷里。
火把的微光映照着他们惶恐又贪婪的脸。
“听说了吗?长毛的五十万大军快到了。”
一个绿营把总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著凶光。
“黄文的主力全在江北回不来,城里就剩1万新征的新兵蛋子。”
另一个千总摸了摸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弟兄们,咱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长毛要是破了城,咱们这身皮,肯定被点天灯。”
“那你说怎么办?”
千总猛地站起身,压抑着声音嘶吼。
“反了!”
“趁著黄文没回来,咱们抢了军械库的枪,开城门迎长毛!”
“到时候,咱们就是天国的功臣!金陵城里的金银财宝,全是咱们的!”
黑暗中。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把把藏起来的短刀被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