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一匹跑断了气管的顿河马,重重地砸在亚历山大纪念柱下的雪地里。
马嘴里喷出的血沫子,瞬间在青石板上结成了红色的冰碴。
一个浑身冻得像冰棍的传令兵从马背上滚下来。
他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用冻烂的双手在雪地里爬行,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站住!”
两把明晃晃的刺刀交叉挡在了他面前。
穿着华丽双排扣制服的皇家近卫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马尿和血腥味的脏东西,眼神里全是厌恶。
“东线喀山最高加急”
传令兵哆嗦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体温和血迹的牛皮信筒,死死举在半空。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直接昏死在雪地里,再也没醒过来。
近卫军军官看了一眼信筒上代表最高级别的三道红色火漆,脸色大变。
他一把抓过信筒,转身冲向宫门。
冬宫内部,等级森严。
这封沾著底层士兵鲜血的信筒,被交给了宫廷侍卫长。
侍卫长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捏著这个脏东西,快步穿过满是孔雀石柱和水晶吊灯的长廊。
沿途那些穿着束腰长裙的贵妇和戴着白发套的贵族们,纷纷拿出手帕捂住鼻子,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
最终侍卫长把信筒放在了一个光洁的纯银托盘里,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守在沙皇书房外的陆军大臣。
陆军大臣拿起信筒,抽出里面的羊皮纸。
只看了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天鹅绒礼服。
他也顾不上什么宫廷礼仪了,一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包铁橡木大门。
“陛下喀山丢了。”
沙皇尼古拉一世转过身,一把夺过羊皮纸。
这位铁腕暴君的眼角开始了剧烈地抽搐。
喀山,伏尔加河上的明珠,俄罗斯帝国的绝对腹地。
现在,它落入了一群头裹黄巾操著东方口音的泥腿子手里。
但让沙皇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太平军手里的大汉火枪。
而是信上的另一段话:几万名俄罗斯底层农奴,竟然剃了胡须,戴上黄巾,跟着那群东方魔鬼一起轰开了喀山的城门!
城破之后,这群俄罗斯农奴,甚至主动给东方人带路去挖贵族地窖里的存粮!
“叛徒!一群猪狗不如的叛国贼!”
陆军大臣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佩剑,把名贵的波斯地毯戳出了一个大洞。
“陛下!必须立刻抽调克里米亚的近卫军回防!我们要把那些数典忘祖的农奴,全部吊死在路灯下!”
“你是个长著猪脑子的蠢货。”
尼古拉一世死死盯着陆军大臣。
“你还不明白吗,帝国的根子已经烂透了,那些灰牲口连掺泥巴的黑面包都吃不上了,你拿什么去要求他们忠诚?”
沙皇在王座前来回踱步。
“你现在派正规军回去杀农奴,只会把剩下的几千万活不下去的农民,全部逼到那个叫杨秀清的恶鬼阵营里去!到时候整个俄罗斯都会变成他们手里的火枪!”
尼古拉一世是个暴君,但他能在欧洲宪兵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毒辣的政治嗅觉。
阶级矛盾已经压不住了。
饿疯了的底层农奴,为了半块肉饼,根本不在乎给谁卖命。
想要挽救俄罗斯,就必须用一种更狂热古老的力量,来强行覆盖掉这致命的阶级仇恨。
“去请大牧首。”沙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半个时辰后。
俄罗斯东正教最高领袖白须及胸的大牧首拄著沉重的金权杖,走进了冬宫。
沙皇没有废话,直接把情报拍在桌子上。
“大牧首,那群东方人自称信奉‘拜上帝教’,他们的首领杨秀清,不承认梵蒂冈,不承认圣经。”
“他甚至宣称自己是‘天父下凡’!说上帝直接附在他的身上,用他的嘴巴说话!”
大牧首气的浑身猛地一震。
金权杖狠狠的砸在地上,老头子的脸瞬间涨得紫红满眼都是震惊与暴怒。
“异端!这是最恶毒的亵渎!这是对全能的主最大的侮辱!”大牧首的胡子都在乱动。
“很好,这就是我们要告诉全俄罗斯子民的话。”
尼古拉一世的嘴角闪过一声冷笑。
“传朕的旨意!敲响全俄罗斯每一座东正教堂的铜钟,告诉那些还在摇摆的农奴,不要提什么沙皇的税收,也不要提贵族粮仓里的麦子!”
尼古拉一世似乎找到了破局的钥匙。
“告诉那些灰牲口,东方来了一群亵渎上帝的魔鬼,把他们定义为‘黄祸’,称呼他们为新的‘上帝之鞭’!”
“告诉乡下的农民,这群裹黄巾的异端,要烧毁我们的教堂,要把圣母像劈了当柴烧,要强暴修女,还要逼迫每一个俄罗斯人去崇拜一个东方的伪神!”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不识字的年代。
宗教的狂热,是唯一能让饿肚子的人心甘情愿去送死的毒药。
“这是一场保卫十字架的圣战!”沙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冬宫的算盘打得精明而毒辣。
短短几天之内。
东正教的牧师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骑着马冲进了俄罗斯的每一个村庄。
在莫斯科郊外的一个破落村子。
饥饿的农奴们原本正拿着草叉,准备冲进地主的庄园抢粮食。
他们已经听说了伏尔加河那边的消息,听说只要跟着黄头巾走,就有肉吃。
但村里的老神父拦在了他们面前。
老神父手里高高举起一个被烧焦的木头十字架,声泪俱下。
“迷途的羔羊们!喀山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那些长著黑头发的魔鬼,正在用大刀逼迫我们的兄弟改宗!”
“他们扒了圣像的皮,把教堂变成了马厩!他们说上帝是个留着胡子的东方老头!”
神父指著远处的风雪声音嘶哑大喊。
“他们不是来分粮食的!他们是来毁灭我们灵魂的撒旦!”
“谁要是戴上那块黄布,死后就会坠入无尽的火湖,永世不得翻身!为了十字架!圣战!”
农奴们全愣住了。
在俄罗斯的底层,他们可以恨沙皇的鞭子,可以杀吸血的地主。
但他们世世代代都在教堂里受洗。
对地狱的恐惧,早就深深地刻进了骨髓里。
当阶级的怒火,被宗教的恐惧强行扭转。
原本要造反的农奴们,颤抖著放下了指着地主的草叉。
他们跪在烂泥和雪地里,疯狂地亲吻著胸前的十字架,眼底燃起了宗教圣战的狂热。
沙皇用一个“异端”的帽子,硬生生把即将爆炸的国内阶级矛盾,全部转移到了杨秀清的头上。
而此时。
这股名为“黄祸”的巨大恐慌,已经通过圣彼得堡刚刚铺设的跨国电报线,跨越了英吉利海峡,重重地砸在了伦敦和巴黎的办公桌上。
英国首相阿伯丁伯爵看着手里的电报译文,背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三百万武装到牙齿的东方异端,打下了喀山。
整个欧洲的上层社会都震动了。
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在杜伊勒里宫里大发雷霆。
他原本是想借着克里米亚战争,狠狠放俄罗斯的血。
但他绝对不想看到一个古老的白人基督教帝国,被一群拿着大汉火枪的东方人彻底抹杀!
欧洲人太懂什么是“黄祸”了。
几百年前的蒙古骑兵,就在他们祖先的头顶上留下过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更可怕的是,这群新的黄头巾,竟然还顶着一个怪异的“基督教分支”的名头。
在正统天主教和新教看来,这简直是对整个西方文明赤裸裸的嘲讽和挑衅。
“如果俄罗斯彻底崩溃,杨秀清那几百万大军,就会顺着东欧大平原,长驱直入打到柏林,甚至饮马莱茵河!”
英国的外交大臣帕麦斯顿敏锐地指出了最要命的核心。
“大英帝国需要一个虚弱的罗刹国,但大英帝国绝不需要一个被东方人占领的欧洲!”
“一旦让那个大汉帝国在背后操纵这群疯狗吞下俄罗斯,整个世界的白人统治秩序,就会彻底完蛋!”
英法两国的高层,展现出了资本主义老牌帝国绝对的冷酷与理智。
深夜,克里米亚前线。
英法联军的总司令,秘密约见了俄罗斯的特使。
没有了前几天的嚣张跋扈。
英国指挥官亲手给俄罗斯使者倒了一杯热红茶。
“将军阁下,伦敦和巴黎已经达成了共识。”
英国指挥官看着俄罗斯使者,语气平缓,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明天起,英法联军停止对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炮击,我们之间,达成一个非正式的针对东线的临时停火协议。”
俄罗斯使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几天还恨不得把他们赶下黑海的英法联军,竟然主动停火了!
“不仅如此。”法国指挥官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推了过去。
“这是十二磅野战炮和最新式米涅弹的报价单,只要沙皇陛下需要,法兰西和大英帝国的商船,可以把这些武器直接运到圣彼得堡的港口。”
两位指挥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
“去打那群黄头巾的异端吧,在这个问题上,整个文明世界的白种人,都站在沙皇这一边。”
在这个诡异的冬天。
为了对付杨秀清这股从天而降的“黄祸”。
原本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的英法俄三国,竟然在私底下达成了可笑的默契。
一张针对太平天国大军的绞杀大网,正借着俄罗斯最致命的严寒,在伏尔加河畔缓缓张开。
而这时杨秀清正在搞这的他的共产主义(传销版)。
圣彼得堡,冬宫广场。
“砰”的一声闷响。
一匹跑断了气管的顿河马,重重地砸在亚历山大纪念柱下的雪地里。
马嘴里喷出的血沫子,瞬间在青石板上结成了红色的冰碴。
一个浑身冻得像冰棍的传令兵从马背上滚下来。
他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用冻烂的双手在雪地里爬行,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站住!”
两把明晃晃的刺刀交叉挡在了他面前。
穿着华丽双排扣制服的皇家近卫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马尿和血腥味的脏东西,眼神里全是厌恶。
“东线喀山最高加急”
传令兵哆嗦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体温和血迹的牛皮信筒,死死举在半空。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直接昏死在雪地里,再也没醒过来。
近卫军军官看了一眼信筒上代表最高级别的三道红色火漆,脸色大变。
他一把抓过信筒,转身冲向宫门。
冬宫内部,等级森严。
这封沾著底层士兵鲜血的信筒,被交给了宫廷侍卫长。
侍卫长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捏著这个脏东西,快步穿过满是孔雀石柱和水晶吊灯的长廊。
沿途那些穿着束腰长裙的贵妇和戴着白发套的贵族们,纷纷拿出手帕捂住鼻子,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
最终侍卫长把信筒放在了一个光洁的纯银托盘里,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守在沙皇书房外的陆军大臣。
陆军大臣拿起信筒,抽出里面的羊皮纸。
只看了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天鹅绒礼服。
他也顾不上什么宫廷礼仪了,一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包铁橡木大门。
“陛下喀山丢了。”
沙皇尼古拉一世转过身,一把夺过羊皮纸。
这位铁腕暴君的眼角开始了剧烈地抽搐。
喀山,伏尔加河上的明珠,俄罗斯帝国的绝对腹地。
现在,它落入了一群头裹黄巾操著东方口音的泥腿子手里。
但让沙皇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太平军手里的大汉火枪。
而是信上的另一段话:几万名俄罗斯底层农奴,竟然剃了胡须,戴上黄巾,跟着那群东方魔鬼一起轰开了喀山的城门!
城破之后,这群俄罗斯农奴,甚至主动给东方人带路去挖贵族地窖里的存粮!
“叛徒!一群猪狗不如的叛国贼!”
陆军大臣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佩剑,把名贵的波斯地毯戳出了一个大洞。
“陛下!必须立刻抽调克里米亚的近卫军回防!我们要把那些数典忘祖的农奴,全部吊死在路灯下!”
“你是个长著猪脑子的蠢货。”
尼古拉一世死死盯着陆军大臣。
“你还不明白吗,帝国的根子已经烂透了,那些灰牲口连掺泥巴的黑面包都吃不上了,你拿什么去要求他们忠诚?”
沙皇在王座前来回踱步。
“你现在派正规军回去杀农奴,只会把剩下的几千万活不下去的农民,全部逼到那个叫杨秀清的恶鬼阵营里去!到时候整个俄罗斯都会变成他们手里的火枪!”
尼古拉一世是个暴君,但他能在欧洲宪兵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毒辣的政治嗅觉。
阶级矛盾已经压不住了。
饿疯了的底层农奴,为了半块肉饼,根本不在乎给谁卖命。
想要挽救俄罗斯,就必须用一种更狂热古老的力量,来强行覆盖掉这致命的阶级仇恨。
“去请大牧首。”沙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半个时辰后。
俄罗斯东正教最高领袖白须及胸的大牧首拄著沉重的金权杖,走进了冬宫。
沙皇没有废话,直接把情报拍在桌子上。
“大牧首,那群东方人自称信奉‘拜上帝教’,他们的首领杨秀清,不承认梵蒂冈,不承认圣经。”
“他甚至宣称自己是‘天父下凡’!说上帝直接附在他的身上,用他的嘴巴说话!”
大牧首气的浑身猛地一震。
金权杖狠狠的砸在地上,老头子的脸瞬间涨得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