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消散,向楚生与苏芷晴现出身形。
二人皆脸色苍白,连续激战、闯关、遁逃,体内灵力已近枯竭。
向楚生先布下简易隐匿阵法,又喂自己和苏芷晴各服一颗海心丹,这才盘膝调息。
半个时辰后,二人先后睁眼。
“多谢向道友。”
苏芷晴认真道:“若非你当机立断,今日怕要苦战。”
向楚生摇头:“是道友冰封退路及时。
那褚长老修为深厚,真打起来,我们胜算不足三成。”
他顿了顿:“不过,此番得罪了那三人,日后需小心。
尤其是苏道友,你那招冰封剑术,修为高点的都能看出路数。”
“褚老怪是散修,但结交甚广。”
苏芷晴听后忍不住皱眉凝思:“我需尽快回禀师尊。
寒松真人名号,应该能让他们忌惮几分。”
向楚生点头,又想起一事:“苏道友之前说,愿共享遗府线索作为报答。
如今三关已过,碧波凝晶你也得了,这约定……”
“依然作数。”
苏芷晴爽快道,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刻录后递给向楚生:“这是我根据碧波府内线索推演出的,关于闵海另外三处可能遗府的位置。
不过年代久远,真假难辨,道友若要探索,务必准备周全。”
向楚生接过,郑重收好:“多谢。”
二人又调息片刻,确认无人追踪后,悄然上浮。
海面已是黎明时分,朝霞映海。
青云舟损坏不大,尚能行驶。
苏芷晴驾舟,向楚生在旁警戒,朝临海坊市方向驶去。
“向道友。”
苏芷晴忽然开口:“潮生秘境开启在即,你可会参加?”
“家族已定我前往。”
“那秘境中……”
苏芷晴尤豫片刻:“若有缘相遇,或可再次合作。”
向楚生看向她。
晨光中,女修侧脸轮廓清淅,神色认真。
“好。”
他收回目光点头:“秘境凶险,多个可靠同伴总是好的。”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眼下,你我最好分开行动,以免被褚老怪一网打尽。”
苏芷晴明白其中道理,虽有遗撼,仍点头:
“那便在此别过。道友保重。”
“保重。”
青云舟靠岸,二人各自施展遁术,消失在坊市不同方向。
向楚生绕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回到临时租住的洞府。
关上门,布好阵法,他长长舒了口气。
“此次碧波府之行,收获远超预期,功法、阵法、法器、灵材,更重要的是对心境的磨练。
但麻烦也惹下了。”
他喃喃自语,取出族长所赠千面玉符戴上,面容顿时化作普通中年修士:
“接下来,该全力备战潮生秘境了。”
……
一旬日后,黑礁岛洞府。
向楚生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神识浸入宝珠内部。
那片云隐悟道茶树,此刻已然枝繁叶茂,细嫩的叶片上流转着肉眼可见的淡银色纹路,丝丝缕缕的清灵道韵,即便隔着宝珠壁障,也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他指诀轻引,一缕极为精纯的神念化作灵巧的手指,探入宝珠内部空间,在那几株茶树的枝头轻轻一掐。
一小片茶叶无声脱落,被神念裹挟着,一片片飞出,落入他早已备好的寒玉匣中。
片刻后,直到最后一枚嫩芽被摘下,向楚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寒玉匣中,茶叶拢共约莫三十两,静静躺在那里,银纹流转,清香内蕴。
“总算成了。”
“三十两有馀,品质比预想的还要好些。”
他低声自语,看着玉盒中的茶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批云隐悟道茶品质极佳,远超上次与陈贺交易的那批。
“待处理完手头几件紧要事,便可再往临海坊市走一遭。”
陈贺背后那神秘客户所开的价码,尤其关于潮生秘境乃至凝金丹丹方线索的情报,让他心中很是期待。
他收起玉匣,将目光看向了蕴神宝珠最中央的虬龙血源树。
原本虬结的枝干此刻竟点缀着数十朵米粒大小形如龙鳞的奇异花朵。
花开无声,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他翻手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倾斜。
一滴色泽混沌的无垢催生灵液渗入血源树根部的土壤。
灵液渗入的刹那,那些暗金色的龙鳞小花似乎同时轻轻一颤,色泽肉眼可见地浓郁了半分。
“开花只是第一步。”
“照此进度,再滴三次,蕴养半年,结果当无问题。”
向楚生估算着,眸底掠过一丝灼热。
虬龙血源果,其效力对夯实道基、淬炼血脉有奇效,于他日后冲击金丹境,至关重要。
……
数日后,望海山,议事厅。
向楚生踏入议事前厅时,殿内已有七八名族人等侯。
管事向启端正低头整理玉简,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是他,脸上堆起笑容:
“楚生回来了?外海任务可还顺利?”
“尚可。”向楚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他今日仍伪装成炼气九层修为,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饶是向启端这管事做了几十年,也丝毫看不出端倪。
“族长在议事殿召集族老议事,楚生你也去一趟吧。”
向启端压低声音,故作高深地说道:“听说……有要事商议。”
向楚生心中一动,面色不变:“多谢管事告知。”
家族议事厅殿内气氛比预想中的肃穆。
族长向成昌端坐主位,两侧是数码内核长老,包括新晋长老、向楚生的爷爷向伟山。
向楚生一身青色家族服饰,面色平静地走来,将一个样式古朴、甚至边缘有些磨损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族长,各位长老!”
“此番探索那无名遗府,虽险死还生,侥幸也得了几分收获。
除却弟子自用之物,馀下部分,特上交家族,以尽绵力。”
向成昌见状,眼底闪过些好奇,接过储物袋,神念随即探入。
下一刻,这位向来沉稳的族长瞳孔猛然睁大,握着储物袋的手指微微绷紧。
他猛地抬眼看向向楚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有一丝恍惚。
坐在下首的向伟山察觉到族长异样,眉头微蹙,身体不由前倾:“族长?”
向成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心绪,随后他手腕一翻。
三个质地各异、却皆灵气盎然的玉瓶,被轻轻放置在身前的乌木案几上。
第一个玉瓶通体莹白,瓶身隐有云纹,第二个色泽赤红,触之微温,第三个则呈深紫色,古朴厚重。
向成昌的手指有些发颤,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略大的玄玉盒,盒盖打开瞬间,一股玄奥道韵的清香瞬间弥漫整个偏殿。
玉盒中,一枚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隐有金纹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上面。
“筑基丹!”
不知是哪位长老失声低呼,声音带着破了音的颤斗。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几枚丹药上,呼吸忍不住急促。
“楚生……”
向伟山的声音干涩,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些……当真是从那遗府所得?”
他深知自己这个孙儿身上秘密不少,但眼前之物太过骇人,由不得他不震惊。
那三瓶丹药,以他筑基初期的眼力,轻易辨出是品质极佳的二品“水元丹”、“烈阳丹”以及更为珍贵的“蕴脉丹”,每一瓶都足有十粒。
这已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而那枚筑基丹更是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疯狂,让筑基家族视作战略底蕴的至宝。
向楚生面对众多灼热乃至逼视的目光,神色多了些笑意,只是微微垂首,语气带着适度的后怕与庆幸:
“回爷爷,确是如此。
那遗府外围禁制便凶险万分,弟子与同行友人也是九死一生,才闯入一处偏殿,得了这些丹药。
那装有筑基丹的玉盒,更是藏于一处隐蔽机关之后,险些错过。”
“遗府主人身份不明,但观其布置与遗留丹药的炼制手法,绝非近世修士,弟子猜测,或许是某位隐修的元婴前辈坐化之地。”
众人闻言,心头再震,看向那几瓶丹药和筑基丹的眼神更加炽热,同时也多了几分释然。
若是元婴修士所留,有筑基丹便不算完全不可思议。
“好!好!好!”
向成昌连道三声好,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楚生,你为家族立下大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筑基丹的玉盒盖上,那股诱人的丹香被隔绝。
殿中众人才恍惚地从梦中惊醒,纷纷长舒一口气,但眼中的兴奋与激动却无论如何都掩不住。
“族长!”
向楚生适时开口,声音清朗,说道:
“弟子侥幸筑基,全赖家族栽培。
此次所得,理当奉还家族。
唯愿家族昌盛,子弟皆有机会问道长生。”
向成昌抚掌大笑:“不愧是我向家好儿郎!
你放心,家族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他环视众人,脸色一肃。
“楚生上交丹药,尤其是这几枚筑基丹,于家族乃是雪中送炭。
如今外海不宁,万鬼宗虎视眈眈,青玄宗步步紧逼,多一位筑基,家族便多一分底气!”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几位长老和旁听的几位炼气九层巅峰的家族精英脸上扫过,最终缓缓开口:“筑基丹仅此一枚,分配须慎之又慎。
依族规,兼顾潜力、功劳、心性。
目前族中炼气九层巅峰,有资格冲击筑基者,共计五人。”
殿内气氛开始紧绷起来,那几位旁听的精英子弟,尽管努力维持镇定,但微微颤斗的手指或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们此时的紧张。
向成昌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向楚轩身上。
向楚轩被点到,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但迅速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出列,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几分颤斗:“楚轩在!”
“你性情沉稳,根基扎实,常年驻守琵琶洲岛,勤勉克己,功劳有目共睹。
心性坚韧,百折不挠,正是冲击筑基的最佳人选。”
“这枚筑基丹,家族决议,赐予你使用。
望你不负众望,早成筑基,为家族再添栋梁!”
“楚轩……叩谢族长!叩谢各位长老!必不负家族厚望!”向楚轩重重叩首,再抬头时,眼圈已然发红。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五弟向楚生,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投去一个无比感激的眼神。
向楚生对他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三哥向来对他不错,为人也踏实可靠,筑基丹给他,确是合适。
而后向成昌又分配了剩馀几枚筑基丹的人选,几枚筑基丹最终落下眉目。
其他几位落选的子弟,脸上难免露出失望黯然之色,但也无人出声异议。
向楚轩等人的资历、功劳、心性,确在他们之上,家族如此决议,公平合理。
“至于这些水元丹、烈阳丹、蕴脉丹,便存入家族库房,按需分配,优先供给有功及临近突破的子弟。
楚生,你可有意见?”
“全凭族长与各位长老定夺。”向楚生拱手。
随后,向成昌压下心头悸动,清了清嗓子,再次说道:“今日召集诸位,主要议三件事。
其一,家族资源调配;其二,潮生秘境名额;其三……”
“启明,你来说说炼器堂的情况。”
炼器堂主向启明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双手布满老茧。
他站起身,朝众人抱拳,声音敞亮:“族长,诸位长老。
炼器堂近期主要面临两个问题。”
“其一,雾隐礁群的云雾石矿脉,确实濒临枯竭了。”
他取出一块玉简,灵力注入,玉简投射出一幅矿脉图虚影。
“近三个月开采量下降四成,矿石品质也大不如前。
若按现有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一年。”
云雾石是炼制二品以上法器常用的基础灵材,向家炼器堂三成法器都用此石。
矿脉枯竭,意味着要么高价外购,要么查找替代品。
向启明继续道:“其二,沉船湾火脉那边,近来熔火晶产量有所提升。
但这种灵材性质暴烈,单独炼制法器易炸炉,通常只用作辅料。”
“启明可有想法?”向成昌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
向启明眼中精光一闪:“有。云雾石性偏阴柔,熔火晶性暴烈,二者本不兼容。
但若是……以云雾石为基,掺入少许熔火晶,再以潮音铜调和,或可炼制出一种新型灵材。”
“这种灵材兼具云雾石的轫性与熔火晶的爆发力,适合炼制攻伐类法器。
且我们可以宣称,这是向家炼器堂新研制的独门灵材,市面绝无仅有。
届时,掺入熔火晶的法器,加价两成售卖,毫不为过。”
“两成?”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皱眉,忍不住质疑说道:
“会不会太高?
青玄宗的玄宝阁正压价挤占市场,我们提价,客人岂不更少?”
“五长老有所不知。”
向启明闻言,面不改色,摇头解释道:“青玄宗压的是低端丹药和普通法器的价。
我们这种‘独门灵材’炼制的法器,走的是精品路线,针对的是筑基期以上、不缺灵石的客群。
他们看中的是威力,是独特性,对价格反而不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