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转瞬即逝。
望海山张灯结彩。
宴会前夜,向家内核成员再次齐聚议事殿。
“林家因林道衍之事,只派了一位筑基中期的执事,算是走个过场。”向成云汇报说道。
“赵家、项家呢?”
“赵家族亲至,还带了他那个号称‘赤焰岛百年一遇’的天才儿子赵炎,今年四十七,筑基四层。”
“此外,青岚地界四十二个家族,来了三十九个,剩馀三个小家族称病推脱,但送了厚礼。”
向成昌看向向楚生:“论剑台准备如何?”
“已办妥。”
向楚生道:“擂台设在半山广场,布有‘九宫守御阵’,可承受筑基巅峰全力一击。
奖品也已公示:第一名,二品上阶法器‘流云剑’;第二名,二品中阶丹药‘凝玉丹’……
……
转眼来到宴会这日。
“青岚陈家到——献三百年珊瑚玉树一尊,贺向真人金丹大成!”
“流云剑派使者到——献二品高阶流云剑谱一册,寒星铁十斤!”
“百草谷药老到——献五百年血参一株,筑基丹三瓶!”
唱名声此起彼伏。
向家族人皆着崭新青色家纹袍,向启山与陈静玉立于主殿前阶,面带得体微笑与各方来客见礼。
向楚生今日换上一袭月白暗纹锦袍,腰间悬着潮汐镜所化玉佩,负手站在殿侧廊柱旁,目光平静扫视着鱼贯而入的宾客。
“楚生。”
向启逸快步走来,语气带急。
“赵家、林家来人了,林家族长林远岳亲自带队,赵元明跟在身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向楚生微微颔首:“项家呢?”
“只派了个执事送礼,项家族长称病未至。怕是等着看戏。”
两人正说着,山门处再次响起了唱名声。
“赵家族长赵元明到——献赤焰精金百斤,贺礼!”
“林家族长林远岳到——献五百年鲛人蚌珠一件,贺礼!”
“赵族长、林族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向启山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赵元明哈哈一笑,好似早已忘却一月前嚣张跋扈之事。
“向家出了金丹真人,乃青岚海域盛事,赵某岂能不来沾沾喜气?”
“不知向真人何时现身?赵某可是带了厚礼,想当面道贺。”
陈静玉上前一步,温声道:
“老祖正在后山禁地调息,金丹初成需稳固境界。午时讲道,自会与诸位相见。”
林远岳折扇一收,笑容不变:
“金丹真人威压浩荡,确实不宜过早露面。不过向家此次庆典排场颇大,这论剑台设得妙,正好让各家年轻一辈切磋交流。不知规矩如何?”
向启逸接话道:
“五十岁以下筑基修士皆可登台,点到为止。前三名可得二品丹药或法器,魁首另获一次向家藏书阁三层阅览权限。”
“哦?”赵元明闻言,眼神瞬间一亮。
“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赵天澜,前些日子刚筑基三层,倒是可以上去练练手。”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瞥向廊下的向楚生。
“听闻向家楚生小友剑法惊人,不知今日可会上台?”
“赵族长谬赞。今日乃庆典盛事,楚生负责待客之仪,不宜登台争锋。赵公子若想切磋,楚轩堂兄剑意初成,可奉陪一二。”
向楚生不想多张扬,当即拱手说道。
向楚轩听到这边的对话,当即从人群中走出,抱剑而立。
他昨日刚突破筑基二层,周身隐有剑气流转,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锋锐之意。
林远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笑道:
“年轻一辈英才辈出,实乃青岚之福。
只是前段时间听闻望海山西麓新探出一处三品灵玉矿脉,储量颇丰。向家得此矿脉,又添金丹真人坐镇,今后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家小家族代表脸色微变。
青岚海域资源有限,一处三品灵玉矿脉足以让家族底蕴增长三成,如今向家势起,格局必然生变。
赵元明闻言,嘴角微微勾起,适时接话:
“林兄说得不错!向家如今既有金丹真人,又有新矿脉,可谓双喜临门。
只是青岚海域各家向来同气连枝,资源分配也讲究个均衡。这矿脉既然在望海山地界,按旧例,周边三家也该有些份额才是。”
然他此话一出,几个与赵、林家交好的小家族代表悄悄退后半步,生怕被卷入旋涡。
陈家、苏家等中立势力则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向启山脸色微沉,正欲开口,却听主殿深处传来一道苍劲平缓的声音:
“旧例?哪个旧例?”
众人只觉心头一沉,筑基以下修士更是呼吸微滞。
云雾自殿后翻涌而出,一道青袍身影踏空而来。
向晏清没有释放金丹威压,可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压迫,已让赵元明、林远岳脸色发白。
“老祖!”向家众人齐齐躬身。
向晏清飘然落于主殿阶前,目光扫过赵、林二人:“老夫闭关甲子,倒不知青岚海域何时立了‘新矿脉需分润三家’的规矩。
赵族长不妨细说,是哪年哪月,哪家主持所立?”
赵元明见着来人,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
金丹真人的直视,尤如山岳倾压,他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三分:
“向真人息怒,这……这只是赵某提议。
毕竟灵脉乃天地所生,若是独家占据,恐引他人眼红……”
“眼红?”向晏清轻笑一声。
“三年前赤焰岛西侧探出那处火玉矿时,赵家可曾分润过一寸给邻家?
五年前林家掌控的沉雾礁灵蚌养殖场,可曾让过一枚蚌珠?”
林远岳折扇收起,躬身道:
“向真人明鉴,那些皆是家族固有产业。
而这望海山灵玉矿却是新探,按海域惯例,新矿脉确实需协商分配……”
“惯例?”
“青岚海域最大的惯例,是实力说话!”
他袖袍轻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枚三丈方圆的蟠龙金印虚影。
金印缓缓旋转,龙纹游走,浩瀚如海的金丹威压铺开,广场上所有修士齐齐色变,筑基中期以下者更是跟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向
“望海山一草一木、一石一矿,皆属向家。谁有异议,现在站出来,接老夫三招。接得住,矿脉任取!”
“接不住就按你们的规矩,留下三成家产,滚出青岚!”
赵元明脸色涨红,林远岳嘴唇颤斗,始终不敢抬头。
金丹初期与金丹初期亦有差距,向晏清刚渡劫成功,金丹凝实度远超寻常初入金丹者,更别提那枚蟠龙镇印可是能接下停留金丹多年的玉衡真人全力一击
向晏清见无人敢应缓缓收势,金印虚影散去。
“既然诸位无异议,那便入席吧。
午时老夫开坛讲‘金丹三要’,诸位道友若有疑惑,可当面提问。”
赵元明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笑容:
“向真人说得是……赵某方才失言,自罚三杯!”
林远岳也恢复从容,拱手道:“林某受教。”
向楚生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老祖手段老辣。
先以威势压服,再给台阶下,既立了威,又不至于当场撕破脸。
“楚生。”
“盯紧东南角那三个灰袍人,是玉衡派来探虚实的。”
“孙儿明白。”
“青玄宗使者到!”
还未等他开始行动,执事唱喏声中,五艘青玉飞舟降下,玉衡真人率十二名执事踏云而来。
“恭喜向道友金丹大成。”
玉衡拱手时嘴角带笑:
“玄青宗特备三品养魂玉一对、千年海心铁十斤为贺。”
向晏清起身还礼:“有劳玉衡道友亲至。”
……
午时正,钟鸣九响。
主殿前广场已摆开三百席,灵果佳酿琳琅满目。
向晏清忽然朗笑起身。
他袖袍一挥,广场中央地面升起五丈青石台,台缘浮现三十六道剑形符文。
“既逢庆典,当以剑会友。”
“老夫设筑基论剑台,五十岁以下皆可登台。前五名皆有奖励!”
“榜首:三品飞剑‘分海’仿制品,附潮汐剑意传承玉简。”
“次名:二品上阶筑基丹三枚。”
“三名:百年潮汐金莲一朵。”
“四、五名:可入向家族库任选一件二品宝物。”
霎时间,宴会上哗然一片。
连玄青宗执事都交头接耳。
那分海仿剑虽只三品初阶,却是按元婴至宝形制炼制,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我来!”
赵家席中跃出一名赤袍青年,稳稳落在石台上。
“赵炎,筑基三层,请指教!”
林家席位飘出一名素衣女子,足尖点地无声。
“林素心,筑基四层。”
苏家队伍中走出一名背负重剑的壮汉。
他每步踏下,石台便轻震。
“苏镇海,筑基五层。”
“楚轩。筑基二层!”向楚轩青衫佩剑,稳步登台。
他去年秘境归来后剑意小成,如今气息已至筑基二层。
对局很快便开始。
赵炎性子最急,双手结印喷出赤焰火蛟。
林素心却身形飘退,袖中飞出十二枚冰针,先袭向看似最强的苏镇海。
“来得好!”苏镇海大笑,以剑柄砸地。
倏然间气浪震散冰针,馀波让赵炎火蛟溃散三成。
向楚轩见此,惊鸿剑出鞘三寸,一道青色剑光眨眼间掠过,将四人战场切割为二。
高台上,观战的玉衡真人忍不住眯起眼:
“此子剑意……已近‘化境’?”
不知过了多久,论剑台已分胜负。
苏镇海重剑压住赵炎火蛟,剑锋距其咽喉三寸。
另一边,向楚轩惊鸿剑抵在林素心眉心,剑尖凝着一点青芒。
“承让。”向楚轩拱手。
林素心深深看他一眼,飘然下台。
赵炎则脸色铁青,被赵家子弟搀扶离场。
“榜首,向楚轩!”执事高声唱名。
然掌声未起,天空忽然暗下。
便见五艘玄黑色飞舟遮天而来。
“看来有人不想让庆典圆满。”
刹那间,玄黑飞舟中跃出数十道身影。
“向老祖金丹大喜,血鲨盗特来……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