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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文娱世界的骗子老板05

    苏念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堵着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江总。”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带着点哑,带着点抖。

    “谢谢您。”

    顿了一下。

    “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锦辞点了点头:“行了,下去吧。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说完便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办公桌坐下。

    苏念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拉开一条缝,她却又停住了。

    江锦辞正要低头看文件,察觉到她的停顿,抬起头。

    “怎么了?”

    苏念转过身。

    手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站在那儿,半侧着身子对着他。走廊的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她身上勾出一道细细的边。

    那双眼睛哭肿了的,还带着点红的,这会儿正看着他。

    眼神里有点什么。小心翼翼的,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

    像小时候站在台上领奖状之前,忍不住回头往台下找家长的那种眼神。

    “江总。”她顿了顿。

    江锦辞没催,等着。

    “到时候”苏念抿了抿嘴唇,“你来吗?”

    问出来了。

    问完之后,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门把手。

    江锦辞看着她。

    那双肿着的眼睛,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副问完就有点后悔、想缩又没处缩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

    “当然。”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我手底下未来的头号大将,踏入娱乐圈的第一步,我自然会到场。”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一点一点亮起来的。

    是那种瞬间被点着的亮,从眼底一下子烧到整张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又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点得头发都跟着晃。

    “那...”

    她顿了顿,把那口气喘匀了。

    “那我一定要拿冠军!”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还有点什么别的,那种被人等着、被人看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洋洋的东西。

    “我一定会拿冠军!”她说,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激动,“到时候奖杯送给您!”

    江锦辞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个奖杯送给你姥姥吧。”

    “我想要的是今年新歌榜的奖杯。”

    苏念怔了怔。

    新歌榜。

    那是要发歌、要打榜、要跟全国的新人一起拼的东西。

    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会努力的!”

    江锦辞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

    苏念拉开门,走出去。门关上的时候,还能听见她在外面压着声音跟周野他们说什么,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江锦辞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文件。

    等人声渐渐远了,他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三首歌,三首歌的版权已经注册好了。

    他把东西收进公文包,打开手机订了张机票。

    下班的时候,江锦辞把苏念和周野叫过来,交代了几句,然后就拎着包走了。

    第二天,飞机落地,又转了一趟高铁。

    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十月的天黑得早,出站口灯火通明,接人的、拉客的、等人的,乌泱泱挤了一片。

    江锦辞拎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江父。

    不是他眼神好。

    是江父太显眼,挤在一堆举着牌子的摩的司机最前面,伸着脖子往里瞅。

    江锦辞刚走出来,江父就看见了。

    他挤过两个举牌子的摩的司机,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江锦辞的手,另一只手去够他的行李箱。

    “爸,我自己....”

    话没说完,旁边伸过来好几只手。

    “老板!坐车不?便宜!”

    “我这便宜!摩托车,不堵车!”

    “外甥!外甥上舅舅的车!”

    江锦辞被几个摩的司机围住,有人拽他袖子,有人拍他肩膀,一个个使劲给他使眼色,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选我选我最便宜”。

    江父急了,一边打掉那些伸过来的手,一边护着江锦辞往外挤。

    “让让让让!这是我儿子!亲的!”

    “你儿子?”一个司机不服气,“这是我侄子!外甥!快上舅舅的车!”

    “我看你是疯了,”江父瞪他一眼,“叔侄舅甥都分不清了?”

    江锦辞看着那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司机,没忍住笑了。

    “各位,这真是我爸。”

    话音一落,那几个司机瞬间作鸟兽散,扭头就去抢别的出站旅客,变脸比翻书还快。

    江父把行李箱绑在摩托车后座,直起身,上下打量了江锦辞一眼。

    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好好好,壮实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当然,我可是有好好吃饭的。”江锦辞一边说着一边跨上后座,“反倒是你,一看就是三餐不规律,瘦了。”

    摩托车发动,突突突地汇入车流。

    江父一边骑车一边絮絮叨叨,说菜市场最近肉涨价了,说你妈这两天老念叨你,说昨晚还梦见你小时候爬树摘槐花的样儿

    江锦辞听着,偶尔应一声。

    摩托车在县城的大街小巷里穿行,路灯稀稀拉拉,越走越偏。

    离家越来越近。

    但路线不对。

    江锦辞看着路两边逐渐陌生的景色,沉默了一下。

    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

    江父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没声了。

    只剩摩托车突突突的响。

    最后,摩托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六层的老楼,外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

    电线像蜘蛛网似的挂在墙上,一楼堆满了杂物,自行车、纸壳子、破家具,乱七八糟挤在一起。

    江父熄了火,坐在车上没动。

    江锦辞沉默了几秒,下车,解开行李箱上的绳子。

    江父把车推进院子锁好,走回来,伸手去够行李箱。

    江锦辞挡开了他的手。

    “爸,我自己来。”

    江父的手僵在半空,缩回去也不是,伸着也不是。

    沉默了半晌,低着头,声音小得像做错事的孩子。

    “阿辞对不起啊。爸爸.....爸爸没本事,把咱们家给卖了。”

    江锦辞看着他。

    看着他白了一半的头发,看着比以前佝偻了些的腰,看着他垂着头不敢抬起来的模样。

    原主记忆里,江父不是这样的。

    那个男人沉稳,有担当,还有点大男子主义,是家里的顶梁柱,从来不在人前低头的。

    绝不是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的样子。

    江锦辞笑了一下。

    “爸,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家。那只是房子而已,卖了就卖了。”

    江父猛地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被江锦辞摆手打断了。

    “走吧,这几年事业上升期,太忙了,快两年没回家,也快两年没见妈了,也不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菜。”

    江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种笑,跟刚才在车站的笑不一样。

    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松下来的笑。

    “哎!哎!”江父连连点头,伸手去抢行李箱,“我来拎,我来拎。我和你妈就住在三楼,你妈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买的都是你爱吃的,排骨,鱼,还有...”

    江锦辞没再跟他抢。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

    声控灯坏了大半,隔几层才亮一盏,昏黄昏黄的。

    墙上的小广告一层盖一层,通下水道、办证、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红的黑的蓝的,糊得看不出墙本来的颜色。

    三楼,左转。

    门是敞开的。

    屋里飘出炖肉的香味。

    江母坐在门口择菜。

    一个小马扎,面前放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青菜。她低着头,手在水里拨拉着,动作慢慢的。

    脸色发灰,皮肤干巴巴的,颧骨凸出来。

    眼睛却时不时抬一下,往楼梯口看。

    看见江锦辞拐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顿住了。

    手里还拿着菜,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她也没察觉。

    就那样坐着,愣愣地看着他。

    江锦辞走上最后几级台阶,在她面前站定。

    “妈。”

    江母没应。

    她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

    一滴,两滴,顺着那张灰扑扑的脸往下淌。

    她抬起手,想去摸他的脸。

    手在半空抖得厉害,抖得不像样子。

    江锦辞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凉的。

    全是骨头。

    “瘦了。”江母终于发出声音,哑得厉害,“瘦了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话没说完,她忽然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江锦辞感觉到她在发抖,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脖子上。

    他没动。

    就那样站着,让她抱着。

    厨房里,锅咕嘟咕嘟地响。

    楼道里,江父站在后面,背过身去,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

    “妈,”江锦辞等她稍微松开一点,才开口,“刚刚老爸还说我壮实了、精神了。你俩先统一一下口径。”

    “你别听他瞎说,”江母松开他,抬手抹了把脸,但眼泪止不住,又抹了一把,“明明就是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江锦辞打趣似的看了一眼江父。

    江父站在旁边,假装看天花板,不接话。

    “爸,”江锦辞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怕老婆了?”

    “瞎说什么呢!”江父瞪他一眼,底气不太足,“快进去,别挡着楼梯口。”

    江锦辞笑着进了门。

    屋子很小。

    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就是厨房。

    灶台、水池、一张折叠桌、两张塑料凳、一个旧沙发,挤得满满当当。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上面盖着旧床单,像是临时收纳柜。

    往里看,有个小房间,门开着,能看见一张床和一个老式衣柜。

    一室一厅。不对,是一室没有厅,客厅和厨房是一起的。

    江父跟在后面,小声说:“就我们俩住。平时你又不回来,我就想着省点钱租个小点的。够住就行。”

    江锦辞没接话。

    走到灶台前,看了眼已经处理好的食材,排骨剁成段,鱼身上划了花刀,葱姜蒜切好了码在碗里。

    江锦辞挽起袖子:“今天让您二老尝尝我的手艺,这几年在外面经常自己做,我厨艺都练出来了。”

    “哎呦!”江母急了,“你才刚回家,怎么能让你下厨?快放下放下。”

    “行了行了,”江锦辞打开水龙头洗手,“明天又说我不干活、赖床是吧?”

    江母愣了一下。

    “那倒不会这个哪能跟读书的时候比”

    “行了,这顿我来。”江锦辞甩了甩手上的水,“爸,你跟我妈收拾收拾。明天我带你们去京市。”

    江母愣住了。

    “去京市?”

    “嗯。”江锦辞开火热锅,“咱们这小城市,医疗不行。我估计着有可能是误诊。咱们去京市再检查一次,保险一点。”

    “哎呦不去不去,”江母连连摆手,“我听说了,那边消费贵着呢!租个房子都要几千上万,咱们这房子一个月才三百多”

    江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低下头。

    江锦辞一边放油,一边笑着说:“那万一是误诊呢?”

    江母没说话。

    “我可是问过首都的医生了,”江锦辞把葱姜蒜下锅,滋啦一声响,“他们说这病容易误诊。有时候长期高盐高蛋白、熬夜、不经常喝水,都可能出现相似的症状。”

    江母愣住了。

    江父也抬起头,愣住了。

    “这这个还能误诊?”

    “为什么不能?”

    江锦辞把排骨倒进锅里,翻炒:“我查过了。咱们这小城市里的医生,有的是实习的,有的是托关系进来的,还有其它医院犯了事,来养老的.....”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全。

    “总之,这事听我的。到首都复诊一遍。”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睛里,都看到了一点迟疑,一点犹豫,还有一点想说又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万一呢?

    万一真是误诊呢?

    而江锦辞趁着江父江母发愣的时候,从空间掏出一小管东西,背对着他们倒进锅里,翻炒几下。

    “那那行吧。”江母犹豫着道:“听你的。我一会让你爸把钱转你。昨天你转的钱大部分都拿去还亲戚了,还剩下三万。”

    江锦辞没回头。

    “不用,你儿子现在不是打工仔了,是个开工作室的小老板。”

    他语气随意,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排骨在锅里翻了个身,滋滋冒着香气。

    “我手里还有不少,那首歌的版权每个月都有分成。你们啊,就不用操心了。这个家,我能撑起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正好,老房子也卖了。以后你们就跟我一起在京市住吧。”

    “那不行!”江母急了,“那边房租贵得很,而且我们跟过去干嘛?人生地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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