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暗中护送着温璃一行,回了温府,转身便跃过高墙。
好在只一墙之隔,很快就见到了临安王。
将温璃的打算道出后,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而南彧闻言,眉头轻蹙:
“镇北侯府翻案的事,虽早就在筹谋之中,可我委实没想到,阿璃竟然知道这么多。”
如果当年自己不是亲眼见到,镇北侯府冤案的发生。
连他恐怕都不敢想象,当年固守一方的大员,是被冤枉的。
就算当年,促成此案的人。
应该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这事会被重提。
“王爷,会不会是王妃探查安宁侯时,意外窥到了这些?”
立在一旁的破虏,听到这些,也没想到王妃这般大胆。
就算是他家王爷,都需要仔细权衡此事,否则必受牵连。
能将镇北侯府满门抄斩,可不仅仅是因为一封,通敌叛国的书信便可以做到的。
这里面涉及的权谋斗争、帝王权术。
不是温璃一个内宅少女,可以掺和的。
又联想到,她早就知道林北朝的真实身份。
南彧修长的手指,轻击桌面。
“她能想到用此案,彻底打败安宁侯,已经是难得的杀伐果断。”
面对弑父杀母之仇,她能默不作声。
悄声在背后运作这么大的事。
且一出手,便打到了侯府大动脉。
南彧自认已经很了解她,也还是没想到。
“我还以为,她利用商斗,叫侯府众人将吃下的全都吐出来,就已经做到了极致。”
“却不曾想,她是真的要安宁侯上下,血债血偿!”
知道了这些,南彧脸上是藏不住的欣赏。
比起那些,柔弱无助、妇人之仁的贵女。
当初对她一见钟情,除了叫他心神巨震的容貌。
可不就是她面对算计,毫不忸怩的回击吗?
“可惜她不清楚,苏齐修当年,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破虏和影卫对视一眼,他们清楚这背后的危险。
温璃的动作,稍有不慎,便会给她引来灭顶之灾!
却见方才还神情自若的王爷,眸中冷光一闪:
“既如此,便由不得永昌王寿终正寝了!”
此言一出,书房里气息一滞!
破虏脱口而出:
“王爷使不得!如果让人知道,您暗中对付永昌王,必遭那些文臣弹劾,引陛下猜忌!”
永昌王是本朝唯一的异姓王。
他是皇后的父亲,是当年陛下的最有利的拥护者,更是太子的母族。
谁和永昌王府不对付,都无所谓,唯独临安王不行!
当年就是永昌王主导对付的镇北侯。
而这背后,还有其他盘根错节的缘由。
永昌王如果死了,镇北侯的案子,必定牵连不上永昌王府。
这也是临安王和林北朝,协商出来的最好结果。
可现在,温璃促使此事提前揭晓。
若永昌王不死,此案牵连甚广,恐怕皇后和太子位子,都会被动摇!
一旦温璃背后的手段被发现。
便是一直以来,对她还算不错的皇后,都容不下她了。
而这些年,北境动乱,全靠临安王镇守。
都还有不少人弹劾他,在北境一言堂、功高震主。
现在北狄退了,北境安定。
稍有不慎,便是飞鸟尽,良弓藏。
他们王府,多少幕僚和心腹,日日为这些奔走、操劳。
可现在,王爷竟冲动到,为了一个女子对付荣昌王,太子的外祖父?
“陛下耳目众多,万一被发现,王爷的处境必定更加艰难!”
临安王比陛下年轻十岁,又比太子年长。
身强力壮、战功赫赫、深色民心
这一条条对于旁人来说,都是褒奖。
可对他家王爷来说,却是悬在头上的刀。
“永昌王本就时日无多,要不咱们跟王妃挑明,叫她再等等?最多半年,到时候再收拾安宁侯就是!”
破虏这些日子,也天天关心,王妃对付侯府的事情进展。
可他的话,显然劝不了他家王爷。
“她的计划容不得闪失,若拖延半年,恐怕侯府那边就缓过来了。”
“且以季氏的手段哪里能跟苏齐修,斗半年之久?”
之所以温璃的计谋,能顺利进行。
就是借安宁候夫妇离心,侯府庶务管理上,权利交替的初期。
“这次的危机后,以苏齐修的心思和手段,不会再将这些,交到妇人手中。”
苏二老爷苏辞远、苏三老爷苏承钧,也都不过是四五品的官员。
且还是靠着家族余荫,才有了今日的位子。
日后再难有寸进,说不准就会让安宁侯这次之后,择一人接受族中庶务。
毕竟,当年温家留下的那些产业。
便是四五品官员,贪赃枉法几辈子,也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书房中灯火通明,照在临安王身上却还是叫人,窥不透他心中所想。
就算是破虏和影卫,在他身边多年。
若不是亲眼所见,从前绝对不敢想象。
有朝一日,杀敌不眨眼,果断决绝的临安王。
会在背后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般地步。
福昌钱庄的大掌柜求见时,安宁候已经至少两宿没睡了。
便是他从前也算是略懂生意,也没想到。
大乾数一数二的银楼,短短几日便能闹出这么大的危机。
侯府这些年,所有积累的银钱,全部撒出去了不说。
家中的产业、商铺,几天内贱卖,竟还无法填补窟窿。
“大哥,既然福昌钱庄想要收购,咱们不如就将这个烂摊子丢出去好了。”
苏辞远这几日,同样是寝食难安。
他们都是朝廷命官、贵胄之家,从前的见识也不浅薄。
哪里知道,日进斗金的银楼,信用崩塌来的这么快。
无数商户、百姓,哪怕一个人只几十上百两银子,就足够将银楼整跨。
兑换不出银子,这对于银楼来说,便是死穴。
“咱们要只是商户就算了,毕竟是官宦人家,这两日已经有不少朝臣弹劾咱们。”
“再拖下去,恐怕陛下就会降旨怪罪!”
这对于在场的几人来说,才是真正担忧的事。
苏齐修端坐上位,面沉如水,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只淡淡问道:
“现在还差多少银子?那些贷出去的,回款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