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奉站在高高的柜台之后,从窗格后拿到当票。
对着光线仔细一看,当票上写着典当的物品有三件。
其中一件,是一把匕首。
一件,是破旧的羊皮袄。
最后一件,是一本佛经。
朝奉往柜台下一看。
来者是一名道人。
衣着简朴,一看就是个穷鬼。
当铺向来是典当的时候压价,赎当的时候抬价。
尤其对面还是个没势力的穷鬼。
朝奉屈指弹了弹当票,冷冷说道:“你这当票字迹模糊得很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方鸿手中圣火令重重砸在柜台上,咔嚓一声。
高高的柜台立刻塌了一半,木屑纷飞。
朝奉吓了一跳,跟跄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方鸿扬了扬手上的圣火令,说:“你要是看不清楚,道爷就自己来取。”
朝奉连连点头:“老朽眼花了,清楚,很清楚!英雄稍等,马上取来。”
他匆匆掀开布帘,朝学徒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快步往后院跑去,请来了护院武师。
片刻,两名虎背熊腰的武师大步赶来,横眉怒视。
“什么人敢在石顺斋撒野!”
学徒伸手一指:“就是那个人!”
两名武师看见塌了一半的柜台,又瞧见方鸿腰间的铁牌。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
行走江湖中敢用奇门兵刃的,武功自有独到造诣。
这种人的功夫,绝不是他们看家护院之辈可比。
其中一名武师回手就给了学徒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那名武师怒道:“定是你们狗眼看人低,得罪了这位英雄。看人家发了多大的火,伤到身体可怎么办呢!还不赶快奉茶!”
那学徒愣了一下,被另一名武师一脚踹在屁股上。
“愣着干什么,快点奉茶啊。”
跟着,两名武师笑盈盈地对方鸿说。
“英雄请坐,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催催那老朝奉。那老头两眼昏花,手脚不够利索。”
说完,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朝奉躲在帘后听得清清楚楚。
明白护院武师对付不了方鸿,便老老实实取来典当物品,笑嘻嘻跨步走来。
他一手拿着锦盒,一手拿着包裹,轻轻放在了桌上。
“英雄,这就是您的东西。”
方鸿打开锦盒。
里面放着一张羊皮,羊皮之中裹着一把匕首,盒内还放了一本佛经。
他又解开那个蓝布包袱。
包袱之中是一件毛色陈旧的羊袄。
方鸿微微一愣。
他知道乾坤大挪移是一张羊皮。
却不知道,是裹着匕首的那一张,还是缝在旧羊皮袄上的。
方鸿又看了看那匕首。
他抽出匕首,刃面寒光流转,虽非绝世神兵,却也锋利非常。
朝奉忙赔笑奉承:“好刀!好刀!定是削铁如泥的神兵!”
方鸿斜睨他一眼:“神兵典当,也没见你们给个好价钱。”
朝奉乖乖闭嘴,不敢再乱说。
方鸿将这两物收好,拿出钱囊。
朝奉被他搞怕了,连连摆手。
“这怎么使得。石顺斋当铺向来结交天下英雄,怎么敢收英雄的钱,快快收起来,不要折煞小人。”
方鸿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付钱赎当?”
朝奉愣在当场,“啊?”
方鸿指了指羊皮袄,“我一件新袄,放在你这成了旧袄,该怎么办?”
朝奉强笑道:“本铺保管不当,应当赔付。”
说着,取出几枚银锭,放入方鸿钱囊之中。
当铺向来是夺泥燕口,削铁针头,不想今日被旁人打了秋风。
直到方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朝奉才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可算把这瘟神送走了!”
日头西斜时,张妙风和段开山一病一拐地进了当铺他们两人被神雕一顿胖揍,打得鼻青脸肿。
张妙风问道:“有没有人来这里赎过当?”
朝奉看了看他们俩人,冷言冷语:“天天都有人典当,也天天都有人赎当。
”
张妙风又问:“有没有人赎过羊皮一类东西?”
朝奉看他们像残疾人,没把二人放在心上,摆了摆手。
“要典当就赶紧,不典当就滚!这儿不是茶馆,没闲工夫陪你们唠嗑!”
张妙风和段开山这几天倒楣不断,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被老雕欺负也就算了。
连个势利小人也能欺负到他们头上!
打不了老雕,我还打不了你?
段开山目露凶光:“老子今日不赎当,也不典当!”
张妙风猛地将门重重关上,插上木栓,当铺内气氛骤然紧张。
朝奉心头一紧,却仍强装镇定:“你们想干什么?”
“打劫!”段开山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张妙风说:“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咱们一件一件地搜。”
朝奉憋了整日的气正没处撒,见两人病腿带伤的模样,顿时有了底气。
“打不了武林好汉,还打不了你们两个瘸子?”
当下大喝一声,招呼护院武师:“给我往死里打!”
方鸿回到小院之后。
把从当铺收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摆弄起来。
他先拿起佛经。
翻了一翻,未发现异常。
与普通市面上的佛经,并无二致。
这书多半是鱼目混珠用的。
旁人不知内情,将这佛经当作乾坤大挪移。
即便琢磨一辈子,也琢磨不出什么东西来。
方鸿把匕首放在一旁,将裹着它的羊皮拿在手上:“就不知这件是不是了。”
乾坤大挪移上的文本,需要见血才能显现。
方鸿看了看旁边的匕首:“这是连器具都给我准备好了。割自己太痛了,还是割别人去。”
他转身推门而出,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鸡血。
将羊皮平铺,指尖蘸着鲜血缓缓涂抹。
然而,羊皮依旧光洁如初,不见任何字迹浮现。
“看来不是这张。”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羊皮袄。
在这皮袄上吗?
方鸿将羊皮袄翻来复去检查,终于发现内衬里有几块新缝的羊皮。
他取来剪刀,拆掉线头,将那几张羊皮取下,一个个试来。
试到第五张的时候。
鲜血涂在羊皮之上,慢慢便显现了字迹。
第一行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