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了？”
方鸿听了，微微一愣，笑道：“老陆，你莫要开玩笑。”
眼见陆立鼎脸上神情严肃，并无半分笑意。
方鸿不由心头一惊，倒退一步，朝着薛大夫望去。
薛大夫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老陆不说，我倒没有注意。”
他走到近处，与方鸿比了比身高，“似乎，真的是矮了一点。”
方鸿连忙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自己的身体，怎会察觉不出来？”
薛大夫瞧着方鸿，叹了口气。
“方兄弟，那长春功有损无益。”
“否则，先祖为何禁止族中后世子弟修炼？”
“你没发觉，你的声音都变得细了些？”
“胡说八道！我说话向来就是这样的！”方鸿不悦道。
薛大夫立刻指向正嗷嗷叫着喝奶奶的陆无双。
“你看，你现在的脾气，越来越象无双了。”
方鸿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正到处蠕动的小丫头，心中猛地一紧。
薛大夫继续说：“当年，我大哥也是练了此功。”
“起初个头变矮，接着声音变细。”
“后来，更是声称自己终于懂得了什么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道理。”
他又看了方鸿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那眼神，仿佛面前站着的已是身患绝症的病人。
方鸿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陆二娘瞧了瞧薛大夫和丈夫，开口道：“你们就别拿方兄弟打趣了。”
“我瞧着，好象没什么变化。方兄弟，别听他们瞎说。”
这时，薛大夫见方鸿脸色难看，绷不住笑出声来。
好哇！
这个死胖子竟敢戏弄咱家，定饶不了你！
陆立鼎挠了挠头，“我真觉得方兄弟好象矮了些，难不成是我眼花了？”
方鸿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打算回去测一测身高。
不会真的变矮、返老还童了吧？
这也太快了。
他收拾心情，开始为陆无双输气治疔。
一手按住小丫头的百会穴，默默运功。
寒冰真气缓缓灌入，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陆无双体内的长春功真气，渐渐与之相抗。
方鸿立刻施展乾坤大挪移，颠倒阴阳二气，使其水火相济，阴阳交融。
陆无双体内不过两道真气，且都是外来之物。
比起方鸿体内杂乱纷繁的内功，简直清淅明了。
以乾坤大挪移阴阳相济调节她体内真气，尤如杀鸡用牛刀，易如反掌。
片刻工夫，方鸿便将陆无双体内真气理顺。
薛大夫一边把脉观察，面露喜色。
“方兄弟，你这几日闭关研究的调拨阴阳之法，果然很有门道。”
“斗转星移，不愧是武林中罕见的绝技。”
方鸿哈哈大笑：“不错，正是斗转星移之功。”
陆立鼎摸了摸女儿的头，问道：“无双，有没有什么感觉？”
陆无双昂起小脑袋，“感觉凉飕飕的，很舒服。肚子饿了，要喝奶奶。”
陆二娘闻言，拿起陶罐倒了一碗奶，请方鸿热一热。
方鸿当即施展燃木刀法热奶。
刹那间，奶香四溢。
陆无双鼻子一翘一翘，闻到香气，闭目回味，神魂俱醉。
陆立鼎见治疔结束，一边给女儿松绑，一边向薛大夫问道：“胖子，无双还有多久能恢复？”
薛大夫回答：“这段时间，我和天竺大师仔细研究了长春功。”
“以无双的脉象来看，最多再输一两次气，她就该能自行生长身体了。只是————”
陆立鼎放下绳索，“只是什么？”
薛大夫解释道：“只是这门功法太过奇妙，不知她会如何恢复。”
陆家夫妇一起围拢过来，“不知如何恢复，是什么意思？”
他们满脸关切，神情紧张。
而作为当事人的陆无双，却对此毫不在意。
她摸出一个瓷瓶，在牛奶里加了点蜂蜜，咂了咂嘴，自顾自品尝起来。
薛大夫缓步走到槐树旁的石凳坐下，捋了捋长须。
“原本这长春功的返老还童，是一天为一年，慢慢恢复。”
“但无双体内的长春功真气是速成，短时间就变成了孩童模样。”
“恢复起来，是循序渐进，还是一日千里，那就是未知之数了。”
他说这番话时，满是忧虑。
方鸿听了，问道：“那恢复过程中，有没有危险？”
这也是陆家夫妇关心的问题。
二人齐刷刷看向薛大夫。
薛大夫安抚道：“有我等在旁照料，当无危险。”
陆家夫妇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颜，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薛大夫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无双现在有方兄弟的寒冰真气以阴济阳，已经无需喝奶了。”
他摸着胡子，看向爱徒：“她这个年纪，也该断奶了！”
啪嗒一声。
已经空空如也的公鸡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阳光照射下，瓷片泛着冷光，寒意直入人心。
小无双小嘴微张，嘴边还沾着奶渍。
薛大夫前面说的话，她是一句也没听懂，也毫无兴趣。
可这最后一句，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断奶？！
无双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宠爱自己的胖师父，37度嘴里竟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她感觉自己小小的心灵遭到了背叛。
长大，竟如此可怕吗？
陆无双坚信，父母是爱她的。
尽管平日里她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但他知道父母断然不会同意胖师父的提议。
她昂起小脑袋，看向父母，眼中满是信任。
却见陆家夫妇面露喜色。
陆立鼎说道：“胖子，认识你这么久，就这句说得在理。”
陆二娘也兴奋地搓着手：“这下好了，邻居家的两头奶牛，现在看到无双都发抖。”
“喂了那么多草料，还是日渐消瘦，我都担心它们撑不过一个月。
叛徒！
陆无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双眼发直，两行清泪默默滑落。
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背叛。
陆无双回头看向方鸿，希望大哥哥能站在自己这边。
却见方鸿正将陶罐里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无双既然断奶，倒了也怪可惜的。”
那一天，陆无双默默下了决心。
我要学坏！
我要做七逃囡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