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有一个是卖布的,有一个是赶大车的,还有一个是赌场的打手。都对不上——不是太高就是太矮,不是太胖就是太瘦,眼角也没有痣。
多铎回到西暖阁,脸色不太好。“哥,那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处都找不到。茶馆老头说他右眼角有颗痣,可画像贴出去之后,来认的人一个都不是。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不会。”多尔衮放下笔,“他还没有拿到他要的东西,不会走。继续找,把画像贴到京城每一个角落。只要他还在京城,就一定会有人认出他。”
多铎领命去了。
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一个南明残部的探子,在北京城里藏了至少半年,跟佟家的人搭上了线,差点要了福临的命。他的背后是谁在给他撑腰?京城里有人在帮他,一个很有势力的人。这个人能帮他在京城落脚,能帮他掩人耳目,能帮他在事发之后全身而退。这个人是谁?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地响。多尔衮没有关窗,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宫墙之外。忽然,他在窗台发现了一样东西——一片叶子,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东西。五月天,哪来的枯叶?
他把叶子拈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叶背被人用针尖刻了几个蝇头小字,凑到灯下一照——写的不是汉字,是一串弯弯曲曲的符号,歪歪扭扭,形似游蛇,像蒙古老部族里失传已久的一种暗语。他看了半晌,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来人。”
小太监推门进来。
“去请多铎王爷。”
“喳。”
多铎来得很快,一看那符号脸色就变了。“哥,这是察哈尔部的一种密文,早年林丹汗用过,我以为早失传了。”他接过叶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是‘内鬼在’”他卡住了,最后那个字符他不认识。
多尔衮把那片叶子重新夹进书页里。“去找人认。认出来了,立刻告诉本王。”
“是。”
多铎退出去了。多尔衮站在窗前,把那几片碎叶在掌心碾成粉末,打开窗户,扬了出去。夜风一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可那句话却像一根鱼刺,死死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内鬼在”三个字够他琢磨一整个晚上了。在哪儿?在宫里,在朝中,还是在他身边?